闻人竹怀疑自己累病了。
家里出了这样的大事,与叶韶的婚事暂停,他知她此时身份尴尬,为避嫌闭门不出院门一。甚至还被当做嫌疑人之一受夏侯樊请见,都要避开其他人,单独约在晚上。
闻人竹两年前与叶韶定亲,才听说了这位病恹恹的叶氏二小姐。
听说她面容秀丽,身子羸弱,于是祖母和父亲耳提面命他一定要好好待她。
听的多了闻人竹早已没那么上心,直到拜堂那一日,她颤颤巍巍的被喜婆推进来,红绸那一段葱白似的指头颤抖不已。
闻人竹看不到金凤盖头下的面容,也被她状似受惊小兔子的模样勾起几分怜惜。
这就是他未来的妻,他必要护一辈子的。
随后噩耗传来,闻人竹下意识的拉住红绸,另一头的叶韶不明状况呆愣住,闻人竹的心头只闪过一个念头——不能把她一个人丢在这。
于是,他粗鲁的牵着她进了内堂。
内堂里场面他不愿多述,只是那时才发现自己做了蠢事,忙将她放开,他那时脑子太乱,都没来得及说一句安慰的话,就冲进内堂。
等再从内堂出来,门口全是人,他还是一眼就看到她被叶幸揽住的纤细的背影,盖头已不见踪影。
宾客们都朝这边挤来,定是谁不长眼冲撞了她。
闻人竹心中悲痛至极,将对她的关注强行收回,请门口的即墨咎进房查看祖母的遗体。
他与叶韶的婚礼中途暂停,叶韶不算正式进了闻人家的门,还不是他的妻,他不得不有所避忌。
然后是琅琊封城,闻人竹忙的脚不沾地,心里仍是挂念她,每每忙中不忘吩咐给她送去补品。
知道她今夜会来,闻人竹还是把诸多事宜放在一边,想着见一面,说一句抱歉也好。
房门被守卫的侍卫打开,闻人竹压着加速的心跳,望着走进来房里的女子。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她的脸,皮肤白皙,两颊晕红,嘴唇微粉,眼瞳比寻常女子大些,睫毛弯弯翘翘。
不知为何,闻人竹觉得她像快哭出来似的,眼睛水润润的,表情却隐隐有些激动。
因为闻人竹所站的位置,叶韶进门后没有第一眼看到他,见夏侯樊正打算想她行礼时,她脱口一句——
“爱你!”
修行之人耳聪目明,可闻人竹还是觉得自己听错了。
虽然叶韶一副说错话的慌乱,虽然叶幸也追问她刚才的话,虽然夏侯樊用微妙的眼神,可怜他似的看向他……
闻人竹不知道自己此时是何表情,缓步走到内堂中央,抬起手指着夏侯樊,眼睛却是望着叶韶,似在说明也似在提醒道:“……她、她是个女子。”
夏侯樊虽着官服,但难掩身姿,眼睛没问题的都能看的出她的性别。
随着闻人竹的话,其他人的眼睛落在夏侯樊的胸前,她尴尬的轻咳一声,侧身避开。
叶韶总算回过神来,解释道:“我……那个……夏侯侍风和我认识的人……太像了……抱歉,口不择言,请你不要见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