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对失败的焦虑曾经困扰过他很长一段时间,也令他的打法逐渐趋于保守。
直到梁锐成为他的师父,纪寻从他身上学到的不仅仅是竞技的技巧,更重要的是,梁锐让他不再害怕失败,让他找回了一往无前的自信与锐气。
一对比,闻骁就比他成熟得多。
这人到了赛场上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兴奋,仿佛彻头彻尾地化身成一台战斗机器,只要能赢,什么都敢尝试,从来不考虑输的可能。
这也是为什么比赛越多、闻骁进步越快的原因之一。
纪寻能看出来闻骁身上极度契合搏击竞技的特质,老爹也能。
他叹了一声:“原本我一直觉得,闻骁在地下城安安稳稳地生活就够了……长大以后找个体面一点的工作,比如当个警察什么的,西街警察署的那帮人一直很喜欢他,或者接手这个杂货店也行,娶个老婆,快快乐乐,衣食无忧的,我的责任也算尽到了。”
纪寻笑了笑:“当初离家出走都要打职业比赛的龙大少爷,现在也开始规划别人的人生了?”
老爹眼角一抽,提起拳头,作势就要揍他:“找打是不是!”
“老爹!”
声音从楼梯口传来,闻骁提着装满淡褐色药液的水杯,快步走过来,一下挡在纪寻面前:“你能别动不动就要打人吗?纪寻又没惹你。”
“我、我……他他……”老爹直接梗住了。
醉劲儿还没散,纪寻不像寻常一样那么克制,从后方抱住了闻骁,下巴靠在他的肩膀上,拿他当挡箭牌。
他眯起眼睛,微笑着告状:“就是,我明明是客人,还这么欺负我。”
老爹一下回想起以前跟梁锐、纪寻住在一起时的悲惨日常,完全受不了纪寻这副虚伪样子,指着他骂道:“我他妈今天还真就揍你了!你给我过来!”
楼顶上有老爹骂骂咧咧,间或纪寻几声轻快的笑,随着风越传越远,最后与街巷里几声隐隐的犬吠,一起沉于这安静的长夜。
……
杂货店没有多余的客房给纪寻住,只有闻骁的房间还算宽敞,正好两个人挤一挤。
老爹没多想,只是担心闻骁晚上睡不好,嘱咐他等会儿去仓库多拿一床被褥,让纪寻睡在地上。
闻骁嘴上答应,架着纪寻从楼顶下来,回到他的房间。
进门时,纪寻特意停了一步,问:“这次还有陷阱吗?”
他的气息掺着浓烈的酒气,拂过闻骁的耳下。
闻骁知道他肯定是为了应酬才喝这么多酒,心中很不痛快,将纪寻的腰往自己怀里一按,说:“你第一次来都没中招,现在有陷阱也是我跟你一起掉下去,怕什么?”
纪寻笑了笑,被闻骁半抱着进了房间。
他的床紧挨着窗户,窗户还敞开着,一躺下就能看见星空。
纪寻的目光完全被窗外深邃的夜色吸引。
闻骁脱掉了他的鞋,又把装着醒酒药汤的水杯拧开,递给纪寻:“喝了再睡。”
纪寻坐起来,尝了一口,眉头猛地皱起来,不肯再喝:“别折磨我了。”
闻骁:“……”
今天的纪寻好像格外任性,如果是平常,就算再难喝的东西,他都能面不改色地吞下去。
“不想喝就算了。”闻骁丝毫不在意纪寻浪费他的心意,伸手帮他去解衬衫的扣子,“今天晚上你睡床,我睡地上,就在你旁边,有什么事叫我。”
纪寻享用着闻骁的照顾,醉眼瞧着他,调笑似的问:“嗯,不跟我一起睡?”
他要是清醒的,肯定说不出这种话来,比起□□,闻骁现在怒火更多:“以后能不能别喝那么多酒?”
纪寻见他生气了,不再开玩笑,将松了的领带扯下来,说:“没什么的,我要在生意上为难他们,他们就想在酒宴上为难我,有来有回,事情才会好谈很多。”
接着,他罕见地解开袖扣,挽起袖子,将那半条机械手臂摘了下来,就像一只钢铁做的寄生怪物忽然松开了咬着纪寻的牙齿,连闻骁都替他感到一阵轻松。
纪寻躺了下去。
闻骁的床很硬,也不够宽敞,比不上在未来城能住得那么舒适,但他也没有什么不习惯。
“累了吗?”闻骁凑过去,轻声问他。
“太累了……”
纪寻抬起右手,忽地勾住闻骁的脖颈,闻骁一下跌在他身上。
一贴近,烈酒的气味更浓了,纪寻的唇若有似无地蹭过闻骁耳和脸。
“你的床,睡两个人好像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