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天道就走了,小孩一个人站在那里待了很久,望着空空荡荡的天空,慢慢闭上了眼。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他终于懂了天道的言外之意:天道不偏袒任何一方,他只听世界的选择。
而所谓“世界”,就是所有活着的生灵的集体意志。
如果人们认为修士不该存在,修士就会消失;如果凡人还在依赖修士,那修士就还能存在。
天道不偏袒任何一方,它只是世界意识的执行者,所以他要做的就是改变那个选择。
于是他开始布局。
三十年前,仙魔大战刚刚开始的时候,他找到了那些隐藏在正道联盟阴影里的低阶修士。
那些被宗门压榨过,被高阶修士欺辱过,因为灵根不够好而被当作杂役使唤了一辈子的人。
他骗他们说,他有办法让修真界重新洗牌,让世人看到所谓的“世界真相”,代价只是听从他的指令。
那些人半信半疑,他便用最朴素的话术蛊惑他们:“我只是个凡人。就算当首领,顶多也就百年。百年之后,还不是你们修士的天下?”
这句话打动了一批人,于是一批低阶修士入了局。
他们暗中搞事,默默洗脑了一大批凡人和修士。有些是主动加入的,因为恨修士压榨,有些是被迫的,因为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
无名组织趁着高阶修士都在前线打魔域的间隙疯狂吸纳新人,一批又一批低阶修士和凡人入了他的局,成员飞速上涨。
仙魔大战毕竟打了三十年,天玄大陆得凡人有相当一部分民不聊生,正是人心浮动的时候,聂星原本想要在这个时机发问,彻底让修士消失。
结果玄以一己之力斩了魔主,结束了战争,聂星的计划失败了。
不过聂星没有放弃,他已经时日无多了,八十岁的凡人谁知道还能过几天。
于是他决定冒险,对更多人洗脑,加快进度。
负责洗脑的是一个知道真相的邪修,名叫柏君则。
他原本是个凡人家庭里有灵根的小孩,本该被送入宗门修行,可他们家被一个邪修盯上了。
那邪修为了修行邪法将柏君则全家灭门,把他本人抓去当了炉鼎。
他在那邪修的洞府里被关了整整五年,受尽了折磨,直到有一天那邪修喝修炼出了岔子,灵力紊乱,他趁机用那邪修的功法反噬了他。
他杀了那个邪修,又练了他的法门,成了新的邪修。
可他憎恨修行,憎恨灵气,憎恨自己身上流淌的修士血脉,如果有办法他愿意把所有修士都拖下水!
原本柏君则打算自裁了此残生,结果被聂星拉上了船。
当聂星告诉他,可以把所有灵气魔气完全驱逐,彻底毁了修真界的时候,他立刻答应了。
他研究的洗脑术法,本是为了报复修士,此刻成了组织里最锋利的武器。
他用洗脑术影响了更多多低阶修士和凡人,原本不想加入的人呗强行洗脑,组织的规模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这些人成为无名组织最忠诚的手下。
而此时,渊寂敷衍地向修真界发了一通战书,说要攻打天玄大陆。
他发得声势浩大,弄得整个魔域都在备战,可就是光打雷不下雨。
那封战书传遍修真界的时候,聂星正在他的密室里,对着一盏油灯枯坐。
他读到战书的那一刻,浑浊的老眼猛地亮了起来,他等的机会终于来了。
魔域发难,正道联盟必然全力应对,整个天玄大陆的目光都会集中在魔域,没有人会注意到一个凡人在做什么。
等仙魔大战再次爆发的时候,他就再次向天道发问。这一次,他不会再给修士们留下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要把所有的灵气魔气,从这片天地间彻底抹去。
他想看看那些高高在上、高不可攀的修士被他们最看不起的凡人打败的样子。
光是想到这点聂星眼中的火光就更加旺盛了。
而正道联盟那边又是另一副光景。
翠梧城总部密室里,韩景天正对着桌上的天玄大陆舆图发呆。
从三天前开始,一个被标注为“无名”的势力开始频繁出现在各路情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