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察觉到分身瞬间放松的姿态,又瞥见他后背那层不易察觉的冷汗,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
这分身,似乎总有某种不能触碰的禁忌。
屋内的僵持没持续多久,就被慕无邪的小动作打破了。
他趴在床沿,盯着林烬的背影瞪了半天,喉咙里忽然滚出一声极轻的吞咽声。
方才疼得冒了一身汗,此刻口干舌燥得厉害,视线不受控制地飘向了桌边那只盛着水的水杯。
可他偏不肯开口,只是梗着脖子,用眼神反复瞟着水杯,又飞快地瞪一眼林烬的后背,像在无声催促,却又拉不下脸主动求助。
那点傲娇的倔强,在口渴的本能面前显得格外别扭。
慕无邪盯着水壶看了半天,见林烬始终无动于衷,眼底的愠怒更甚,却又耐不住口渴。
身体下意识地往前挪了挪,脚尖刚离开墙根半步,就被林烬冷硬的声音喝住:
“不准过来。”
那语气里的疏离和警告,像一盆冷水浇在他头上。
慕无邪的动作瞬间僵住,脸颊微微泛红,一半是气的,一半是羞的,他猛地缩回脚,重新靠回冰冷的墙壁,双手又死死抠住了墙缝。
只是这次,眼神里多了点委屈,却依旧不肯低头。
林烬假装没看见他的反应,心里只想着赶紧熬过这段时间,等这慕无邪清醒了,或是本体那边有动静了,他就能彻底摆脱这种尴尬的局面。
他刻意往桌边又挪了挪,离墙角的距离更远了些,浑身都透着“别来沾边”的冷漠,完美契合了系统要求的反派疏离人设。
屋外老槐树下,本体赤着脚的身影依旧静立。赤红竖瞳将屋内的一切看得真切。
慕无邪盯着水壶的渴望,分身刻意避开的姿态,还有那股弥漫在空气里的别扭气息。
都让他眸底的探究又深了些,指尖微微动了动,却终究没做什么,只是继续沉默地守在阴影里。
屋内的僵持终究是被疲惫和焚心果的后劲打破的。
慕无邪本就耗光了力气,又硬撑着跟林烬对峙了许久,眼皮越来越沉,靠着冰冷的墙壁,不知不觉就歪着头睡了过去。
眉头依旧微蹙,嘴角却微微抿着,像个还在跟人赌气的小孩,褪去了所有防备,只剩一身的脆弱。
林烬(分身)瞥见他睡熟的模样,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
他确认了一遍两人的距离,又检查了屋内没有隐患,才悄悄起身,走到门口。推开门时,老槐树下的白衫身影恰好望过来。
“我回恒云宗看看。”
分身的语气冷硬,少了几分平日的戒备。
本体没说话,只是赤着脚往旁边让了让,赤红竖瞳里无波无澜,像是默认了他的决定。
林烬不再多言,转身钻进竹林,身形很快消失在枝叶间。
他一路疾行,赶回恒云宗时,只见山门处的护山大阵已重新亮起柔和的光晕,显然是长老们修复好了保护罩。
宗门内不复之前的混乱,弟子们正有条不紊地清理战场,几名长老坐镇中央,面色虽凝重,却已没了之前的紧迫。
他远远就看见自己那几个师弟,正围坐在一起,由擅长疗伤的师弟帮着包扎伤口,虽面色苍白,却个个眼神坚定,没半点颓丧。
“师兄?你回来了!”
莫子辰率先发现他,惊喜地喊了一声。
旁边的曾顺也立刻抬头,没什么花哨的言语:
“大师兄,你可算回来了!”
唯有阿彦依旧坐着,肩头的伤口刚包扎好,白布条上还渗着淡淡的血迹,可他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目光掠过林烬周身。
没先问他的安危,反而立刻抬眸,眼神里带着几分急切的担忧,语气却依旧绷着不屈的韧劲:
“大师兄,慕无邪师兄……他没事吧?”
话音落下时,他指尖微微攥紧,显然是真的牵挂。
林烬走上前,目光扫过三人的伤口,听到阿彦的问题,脚步顿了顿,语气依旧保持着几分冷硬。
却难得多了一句解释:
“他没事,我把他藏在起来了,暂时不会有危险。”
阿彦闻言,紧绷的脊背才微微松弛了些,眼底的担忧淡去几分,却依旧没什么笑意,只是点了点头,轻声道:
“没事就好。”
即便放下心来,他也依旧是那副不服输的模样,不肯外露半分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