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有事要办,所以尚不多时,主仆二人便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姜珏伸手推开西厢房的门,里面是一口一口的大箱子,这些是后来孟秋云补给大姨娘的嫁妆,在其死后,孟秋云也没有收回。
他站在那落成一摞的嫁妆箱子前,动手开了最上面那一口的锁,里面的物件显露出来。
“跟我一起把箱子搬下来。”他开口,原本愣在一旁的舒朗连忙起身,和他一起把硕大的箱子从最上面搬下来。
箱子到了地下,姜珏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把最上面的布匹挪开,然后从怀里取出那柄薄刃来,撬开了最底下的那层木板。
木板下面竟然还有一层!
姜珏没有管舒朗那副自顾自震惊的模样,在木板下面的隔层里翻找着。
这口箱子其实并不是大姨娘的嫁妆之一,而是萧尤为了方便他这个师弟做往生宫里派下来的任务,趁着孟秋云给人补嫁妆的时候混进去的。
上面只草草盖了几层不算太好的布帛遮掩,就连这层板子都是后来姜珏自己添置的。
除此之外,姜珏还在锁上做了手脚,以便无论大姨娘将这箱子放在第几层都能快速找到它。
除了那层板子以外,里面的东西就熟悉多了,舒朗蹲在离这箱子有几步远的地方,看着姜珏将东西从里面一样一样地拿出来。
都是一些易容时用得到的东西,拿完东西,姜珏又把木板重新卡了上去,盖上了挪开的布。
舒朗见状赶忙跑过来帮他将箱子物归原位。
做完这些,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瓶瓶罐罐,然后晃了晃胳膊上稀碎的布条,语气里带着些委屈:“既然公子要回来准备,为什么让我穿成这个样子去那边等啊?”
明明可以在屋里一直等到他回来,还非得担惊受怕着丢一路地脸。
姜珏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我不是让你换好衣服之后去外面找我?没让你去主院去。”
“……啊?”舒朗比他更意外,可仔细一想,昨日夜里姜珏好像的确是那么说的。
只说了“出去找他”,没说“从哪出去”。
现在想想,这个出去恐怕是“出祁府找他”。舒朗闭了嘴,懊恼自己昨天熬昏了头,连话都没能理解。
不必问也知道他现在在讲什么,姜珏收拾好东西放进怀里,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别想了,先跟我来。”
出了西厢房,往东一去就是竹林里藏着的那暗道,姜珏在前面打开暗道,从入口进去后,又将天光严丝合缝地挡在外面。
自上次来之后,姜珏便往此处送来了不少的灯烛,这会儿点上倒也不显得有多黑。
他带着舒朗来到一处石案前头,上面已经有几样东西在了。
姜珏把怀里的几样也摆在上面,便坐到了石案前头。
“你先坐着,过会我们从另一边出去。”
舒朗胆子小,纵使点了灯,在这地方也还是不免有些胆怯,是以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
二人都沉默着,周遭潮湿的像是随时都有什么水鬼钻出来吃人,灯烛晃啊晃,照得姜珏的脸也是明一块暗一块的斑驳。
尤其是在他的脸换了一半,而另一半是原样的时候,简直比恶鬼还要吓人。
即使见了这么多次,舒朗依旧觉得惊悚。
他一动不动地坐着,看着姜珏一点一点地把剩余的部分填补完整,最后变成截然不同的模样。
姜珏放下手里的工具,抬起眼,自然成了一个瘦脱了相的陌生青年。
他的身量原本就单薄些,换成这张脸,竟然比之前丞相那张还要融洽些。
他伸手在舒朗眼前头晃了晃,提醒道:“走吧。”
舒朗回过神,心底余悸未消,木然地点了点头,站起身,随着姜珏往这鬼地方的另一头去找出口。
*
“等一下。”这地道愈来愈潮湿,不少地方都已经塌陷下来,走到一处,姜珏忽然停下。
“怎么了公子?”舒朗疑惑道。
姜珏蹲下身子,伸出手在淤泥处摸了一把,往自己脸上摸了一把。
他手中还带着没干的泥土,就这么朝着舒朗招了招手:“过来。”
*
允县某处,一处客栈后,出现了两个灰头土脸的乞丐。
他们似乎是刚从哪出逃难出来,衣服和头发上都沾着泥,年纪稍大点的那个是个坡子,手里拄着根不知道从哪里拾来的棍子撑着走路。
弟弟跟在后头,手里端着两个人唯一的破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