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印鉴?经手人是谁?”柳宝儿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指尖已冰凉。
“印鉴是老祖母的私印无疑……但、但流程上还需要至少一名核心账房的副印,以及……窦德海族叔的‘稽核’签押,才能走通这条特批通道!”老账房几乎要瘫软在地,“三日前,也就是老祖母‘头七’那日,窦德海族叔以整理遗物、核对权限为由,调阅并‘暂时保管’了老祖母的私印和部分核心账目……当时,无人觉得不妥。”
满堂哗然。
那个已经病逝半月的老祖母?那个在葬礼上被各方势力暗中窥探的私印?
柳宝儿闭上眼睛。原来从那时起,杀局就已经开始了。有人利用葬礼的混乱盗用了印鉴,又在她最意想不到的时刻,给了她最致命的一击。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声嘶力竭的呼喊:“东家!九郎!大事不好!御史台的人带着金吾卫,把咱们前后门都围了!说我们 ‘勾结窦家内部,伪造印信,私吞巨万官盐票券’ ,要封铺拿人!”
脚步声、甲胄碰撞声、呵斥声由远及近。
崔九郎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眼中是震怒与不敢置信:“柳宝儿!你设计的路线!你选的镖局!你亲手画下的押运图!如今……这内部流程,这印鉴……你告诉我,为何会天衣无缝地指向你?!”
柳宝儿任由他抓着,目光扫过瘫软的镖师,刺眼的“换发”记录,以及窗外明晃晃的刀光。
她忽然明白了老祖母临终未尽的警告。真正要动她的人,不仅连死人都不放过,更是将她亲手建立的规则,变成了刺向她自己的利刃。
“放开。”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崔九郎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柳宝儿整了整被他抓皱的衣袖,从容地走向门口。
“记住,”她回头看了崔九郎一眼,“第三个预案。”
然后,她转身,迎着那些明晃晃的刀锋,一步一步,走向那个为她精心准备的、利用了她自己规则的牢笼。
发间的金簪在阳光下划过一道冷冽的弧光。
这场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