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没有一点要过年的感觉。
今年过年早,元旦一月一,春节还要再前头,十二月三十一号,
路上没多少人了,也没有多少车,毕竟年关将至,谁又不是有病,顶着刀子似的寒风出来瞎晃悠。
超市里的灯光暖融融的,照得人心里也亮堂堂的。
春联,福字,还有小灯笼什么的都摆在一处,红得抢眼。
“您好,要拿幅春联吗?”
刘梓童小步走着,轻轻点了点头。
导购看她不大,挑了一副递过来:“您看这幅呢,比较适合你们这个年纪的。”
她垂下眸光。
上联:旧岁又添几个喜,下联:新年更上一层楼,横批:辞旧迎新。
其实早几天她就有看过,只不过,多是她七八岁就见过的款,有些审美疲劳,便想着等等,再等等,挑挑看。
乍然瞧见这样的,倒是有点兴趣了。
……
主要是,贴合了刘梓童心底的那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
“嗯,就这个。”
接过春联,她踱着步子,手里推着车,慢悠悠的逛着。
路过零食区,她放缓了步伐,犹豫再三,还是拿了几盒薯片,一袋大白兔。
抬头,旁边的货架上放着软糯的中式糕点,她觉得稍微有点甜了,但是薛文婧喜欢。
刘梓童抬起了手臂,指尖刚要碰到包装,又顿在了那个点。
只是说让等她,又没说一定会来,要是不来,买了吃不掉不就浪费了。
可是,万一呢……
糕点落到了推车里,四个轮子骨碌碌地转着,继续向前。
结账的时候,又是满满一大袋子东西。
她看着里面的梨子,旺仔,泡椒凤爪什么的,闭了闭眼睛,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像这种服务行业,一般放假时间都很晚,超市会营业到除夕晚上,菜市场也不例外。
初一都不一定会放假,更不用说现在了。
临近春节,菜价都上涨,再加上今天已经到除夕了,不怎么在这时候买菜的刘梓童被惊得瞠目结舌。
排骨三十多一斤,玉米五块八,就连香菜也要两块钱一斤。
刘梓童:“姐姐,香菜这么贵啊?!”
摊主笑了:“小姑娘一看就是买过春节菜,这都正常的很。”
刘梓童撇了撇嘴,挑了两条鱼,称了两斤排骨,又买了六根玉米。
路过杀鸡的,还带了一只鸡。
也是她来的巧,人家今天有事,准备收摊了,看时间差不多了,直接把剩下的青菜什么的一道包了起来:“喏,小姑娘,一道带走吧,我今儿有事,这准备收了,带回去也吃不完。”
女人面色不似作假,刘梓童慌忙接过,连声道谢。
由于扫货得来的战利品太过沉重,她只能打计程车回去。
路程漫长而无趣,刘梓童抬手支着下巴,慢吞吞的打字:“在干嘛呢?”
聊天框上面的备注:薛薛。
冬天黑的早,等拎着东西到了门口的时候,天已经黑的像化不开的墨一样了。
拐到走廊的前一秒,刘梓童的心跳的有点快,莫名的期待塞满了她身体的各个角落。
走廊里一片漆黑,一眼望到头,别说人影,就是鬼影,也不见半个。
刘梓童顿时蔫吧了,无精打采的,活像漏气的气球。
开门,关门,开灯,拎着东西进了厨房,然后整理分类。
等她把春联贴好,已经六点钟了。
刘梓童透过猫眼看着走廊。
没有人。
她站了一会儿,转脚回了厨房。
鸡汤炖好了,放了枸杞和红枣,滚烫。
她站在猫眼前,眯着眼睛向外看去。
没有人。
红烧鱼热气腾腾的出锅了,她端起来,放到了餐桌上。
外面传来细微的嘈杂声,她赶忙去看。
没有人,只是风吹的大了些。
可能是累了,刘梓童浑身没多少力气,只是泛泛的,随随便便搞了几个素菜,勉勉强强凑齐了六道菜。
她又找到了玄关,先是透过猫眼看了看。
依然没有人。
她一副失落,却又意料之中的表情,整个人松了下来,没骨头似的倚着墙。
前两天新买的挂钟“嚓嚓”地走着,每逢整点就会发出清脆的“叮”的一声。
刘梓童就这么倚着墙,满心空茫的站着,胡乱刷着视频,听着挂钟响了三次。
十点多了,刘梓童翻了翻毫无动静的微信,摁熄了手机屏。
她抬起手臂活动了一下,又轻轻跺了两步,感觉两条腿都不像是自己的了。
走廊上依旧黑漆漆的,好像什么都有,却什么都没有。
本来,她以为,自己至少会委屈,可是什么都没有。
她好像,已经能应付这种情况下的情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