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我身上寻找你妹妹的影子?”南星心里咯噔一下。
闻言,程述白轻笑出声,“那倒不是,我对你……”顿了顿,他话题一转,“没什么,总之你跟妹妹不一样。快吃面吧,都要凉了。明天去公司,我和你一起研究优化老员工动态路线图。”
南星又盯着男人看了看,低头应了句:“好。”
“吃完饭有什么安排?”
话锋突转,南星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愣,她轻声回答:“暂时没什么安排,可能去书店逛逛。”
“刚好,我也没什么安排,不介意的话一起去逛逛?我知道城南有家很大的书店,有很多已经不再印刷的经典名著。”
这个男人这么闲吗?
他已经提出来了,她又不好意思拒绝,而且刚刚已经说了,她下午没什么安排,于是南星点了点头,轻声答应:“好啊,那就一起去吧,我也有段时间没去海边了。”
从面馆出来,阳光正好,微微有些热气吹过脸颊,空气湿湿黏黏的,偶尔有淡淡的海腥味飘进鼻息。
陆南星将包里的遮阳伞打开遮过头顶,突然又意识到旁边还有一个人,便侧过身,将伞微微倾向程述白那边,轻声问道:“你怕晒吗?要不要打伞?”
程述白倒是不客气,接过伞柄与她一起挤到了伞下,两人并肩而行,陆南星觉得自己甚至可以闻见男人身上淡淡的烟草香气。
这个男人抽烟?可她从没见他在公司里抽过烟,平日里他的身上只有古龙水的味道。
男人低头看着身边默默行走的女人,她的长发今天被她挽成了一个松散的髻,几缕发丝在脸颊两侧轻轻飘动,阳光透过伞面洒下斑驳光影,映得她整个人仿佛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中,倒是比平日里看见的她温婉可人了几分,工作中的她似乎总是带着一种不可忽视的清冷感,伶俐得很,这会儿倒是乖顺得像只兔子。
城南的海边距离这里步行要半个钟头,程述白看着女人鼻尖上渗出的一点细密汗珠,轻声提议:“要不我们坐城际公交?有免费空调可以吹。”
陆南星微微点头,鼻尖的汗珠在阳光下闪烁,她轻声回应:“也好,免得等会儿两三点钟的时候太阳正当空更热了。”
两人走到公交站,程述白收起手中的伞,从口袋里掏出一条灰色方巾递给陆南星,“擦擦吧。”
“什么?”陆南星不懂,以为自己方才吃完饭忘记擦嘴,赶紧用手指捂住了嘴角。
程述白轻笑,指了指她鼻尖:“不是嘴,是这儿。”
陆南星这才反应过来,脸颊微红,接过方巾轻轻擦拭鼻尖,慌张地说了声:“谢谢。”
脱离了公司,两人之间似乎是认识以后,第一次谈话间没有充斥火药味。
公车到站,陆南星和程述白一起挤上公车最后面的座位,窗外的海景随着车辆的行驶逐渐清晰。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陆南星不禁微微眯起眼睛,心中却涌起一丝久违的轻松。
程述白侧头望向她,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柔,于是问身旁的人:“你喜欢海?”
“嗯,喜欢。”简短的回答,女人并没有回头看身旁的男人。
时光静悄悄的,从车窗缝隙中钻进的风轻轻拂动她的发丝,海天一色的景致在眼前缓缓展开,公车到站了。
两人下车,沿海的建筑起起伏伏,有些旧式洋房点缀其间,海鸥在空中盘旋,发出悠长的鸣叫。
程述白指着高低错落的白色房屋中一间挂着深棕色木质牌匾的店面说:“书店就在那里。”
陆南星顺着他的手指望去,是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店铺了。从外面看,好像店铺规模并不是很大。
两人一前一后迈进书店,里面的世界却别有洞天,好像打开了另一个时空。书架上密密麻麻的书籍散发着淡淡墨香,四周的墙面上摆满了书籍。
古朴的木制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一位看起来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出现在门口,看见来人,他微笑着迎上前对他们说:“随便看,有需要只管叫我。”
南星的手指划过书架上的书脊,指尖传来细腻的触感。程述白似乎本意并不是挑选书籍,只是静静地跟在陆南星身后,看她慢慢地在众多书籍中翻找,偶尔她回头看过来时,他才会随便抽出一本书,翻阅几页。
南星在众多的书籍中,锁定了一本名为《星轨暗夜》的书籍,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
她轻轻抽出那本书,封面完好,只是由于时光的冲刷变得有些陈旧,她翻开书的扉页,不知是谁用潇洒的字体在书的扉页写道:“暗夜中,遨游在星际间的卫星以为自己再也找不到返航的路,回头却发现路就在眼前。”
手指划过那上面的每一个字,南星觉得自己跟这本书产生了难以言说的共鸣。
回头,她提高了声音问店主:“这本书我要了,可以帮我包起来吗?”
店主拿着一个精美的黑色印银边手提袋来到陆南星面前,他客气地接过书,放进袋子里,然后又微笑着递到陆南星面前。
“多少钱?”陆南星四处寻找,却没看见书店有任何一款可以付钱的电子设备。于是又问:“还是您这里只收现金?额……我可能……”
中年男人看出南星的意图,摆了摆手说:“不,这本书我送给你。”
南星诧异,赶紧说:“这怎么能行?”
“收下吧,每一本书能够遇到与它灵魂共振的人不容易。”
男人的微笑,让南星接受了这突如其来的好意。她接过礼袋低声说:“真是太感谢了。”
从书店出来,南星才发现,程述白一本书都没有选,于是问:“没有看中的书吗?”
程述白摇摇头,目光转向她说:“我不是说过,只是跟着过来逛逛。”
难道他只是为了陪着她逛一家书店吗?海天相接处已经泛起橙光,不知不觉中,他们在书店里待了整整一个下午。
“要不要去沙滩上走走?”程述白突然提议。
南星看着夕阳下的海边,人烟稀少,只有几个人在那里打沙滩排球,偶尔一两个孩童牵着自家的小狗追赶着跑过。
画面实在美好,南星点头:“好啊,去走走。”
沙子绵软,两人并肩而行,男人的手背偶尔蹭到女人细滑的胳膊,不经意间,他又想起某个夜晚,他抱着醉酒的她坐在海边,听她对着大海低语自己的曾经。
那一晚她的眼泪格外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