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的时候,窗外又开始下起了小雨,才不到几分钟,雨声就变得越来越急促,南星洗了个热水澡,走到床边,打开床头柜最下层的抽屉,拿出了里面的铁盒。
铁盒里装着的是母亲生前留下来的遗物,南星还记得当时接到那通来自地狱的电话时,那种比死更加难受的心情。
当时的她还在上大学,赶到医院时,母亲已经躺在了冰冷的停尸间里,面容平静,只是在手里紧紧握着那张写满代码的纸条。
所有的信息都是星轨贸易集团转述的,包括母亲自杀时的具体细节。
母亲是一个人躲在办公室的档案室里结束生命的,周围没有任何遗书或线索,是第二天早上第一个去上班的同事发现了她的遗体,而她的身边只有半瓶散落的安眠药。
警察调查了母亲办公室监控后,便草草结案为自杀,但南星始终觉得母亲死得太过蹊跷。
那天晚上的监控只看见母亲端着一杯水和一些资料进了公司档案室,并没有看见她进了档案室后发生了什么,而她的样子,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她是一个那么要强的人,怎么可能轻易结束自己的生命呢?
当警察要求调取档案室监控的时候,却发现档案室的监控早已损坏,维修记录显示是几个月前的事。
如此奇怪的细节让南星坚信母亲之死必有隐情。
南星无数次后悔,为什么那天她没有回家,而是选择了留在学校和许砚待在实验室里研究记忆布料。如果她那天回家,一定会第一时间给母亲打电话,询问她的去向。
眼看着警察草草盖棺论定,南星便意识到靠人不如靠己,解开母亲的死因,她只能靠自己。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那半张纸条没有被人发现。
当南星见到母亲遗体并发现那半张纸条的时候,她下意识选择了沉默,偷偷将它藏了起来。而纸条上的代码就是解开母亲自杀之谜的关键,母亲的死绝不能这么轻易地下结论。
她还依稀记得去母亲的办公室收拾她遗物的场景,那间办公室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母亲的桌面上散落着几份未完成的文件,每一页都透着她严谨的工作态度。
那本久经年岁的工牌收藏册静静地躺在抽屉角落,编号已经排在了第136号,而母亲的最后一个工牌被南星编上了137号的烫金编码。
铁盒里的文件都是母亲放在家里书房的,并不完整,而办公室里的那些文件,星轨集团的人并不允许她带走,还在她收拾完母亲的遗物之后,又在她的箱子里仔细检查了一番。
南星拿着铁盒来到了书房,打开了桌子上的电脑,屏幕上跳出熟悉的密码提示框,南星深吸一口气,输入了母亲常用的生日组合,随着电脑桌面映入眼帘,南星滑动几下鼠标,点开了母亲生前绘制的老员工动线优化图。
前几天发现的那处被标记为“紧急通道”的隐秘路径还在闪烁,南星尝试了很多办法将它放大,试图查看细节,却发现每次点击都会弹出权限限制的提示。
书桌旁边的白板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照片还有各种数据资料,南星将显示“紧急通道”的这一跨区域截图打印了出来,贴在了标识着“未解”两个字的那一栏里面。
把铁盒里面的一张写着3.19的便签拿出来,南星仔细比对白板上的信息,突然在角落的一篇母亲未完成的日记里看到母亲在最后一行写道:3月19日紧急通道开启,可我还没有做好决定……
决定?是什么决定呢?这个“紧急通道”难道就是老员工动态优化图上的这个“紧急通道”?
南星突然有了某种预感……真相似乎就快揭开。
……
下了一夜的雨,停了。
南星慢慢正起身子,看了一眼手上的腕表,已经早上八点三十分了。
昨夜一直研究到深夜,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趴在桌边睡着的,最近实在太累了,要不是因为被照进来的晨光晃到了眼睛,恐怕她还要趴在这张桌子上再睡一会儿。
难得的周末,陆南星看着满墙满桌子的资料,决定还是让自己休息一下,再这么下去,也许她只会盯着一个点继续钻牛角尖,而看不见更多新的东西,一切也会跟着她糟糕的状态止步不前。
轻触手腕,屏幕自动亮起,显示着今日的天气预报:晴朗,温度适宜。
这么好的天气,不如去苏翎的咖啡馆坐坐,想来最近她一直都埋头于工作中,已经很久没喝苏翎的特调了。
换了身舒适的亚麻连裤套装和白色单鞋,将头发挽在脑后,画了个淡妆,南星便背起包出了门。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让她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深呼吸一口新鲜空气。街道两旁的花坛里,郁金香竞相绽放,花香扑鼻,偶尔有海风吹拂,空气清新,大脑似乎一下子活了过来。
南星沿着熟悉的街道漫步,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了母亲日记里的内容,也许她应该去找一找紧急通道的入口,那个闪光点如果不放大的话,很难找到准确的位置。
已经很久没有走路到过公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