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高级商务车停在商场门口，程述白的助理已经早早等在车前。

看着自己等候的两个人过来，助理将车门打开，一只手遮在了车顶处。

陆南星驻足回头对程述白说：“程总监，您先请。”

“女士优先。”程述白言简意赅，虽然嘴角含笑，眼睛流露出来的信息，却告诉南星，他不打算被她拒绝。

“谢谢。”

时间紧迫，南星也没有打算再在这样的小事上面纠缠。

他们一路沿着滨海公路，开往这座海岛城市的另一边，大概需要两个小时的路程。

南星抬起手腕看了一眼，已经是下午三点四十分了。他们此去说白了也是碰运气，倘若真的是他，不肯见她，或者又出什么别的难题刁难，也不是没有可能，以他的为人，完全做得出来。

南星划开与自己寸步不离的平板，眉心又不自觉地皱了起来，“这次过敏事件导致红色预警区更大了，原本给银发族导购发的家庭慰问津贴已经让情绪耗竭指数变绿了30%，这下全白费了。”

“这个情况只是暂时的，还可以挽救，陆主管不必过早焦虑。”

身边一直没有说话的男人，在听见她的自言自语后，自然地接了后话。

这是安慰？

既然已经聊起来了，南星决定干脆趁着路途中的这一点时间跟这个才接触没多久的总监讨论一下他们这家商场的情况。

“受全球大环境的影响，科技发展的不可逆性，目前的经济形势就是如此，生产经营过程中，科技占比70%，而人工仅占比30%。

大部分学历不高，资历不够，专业性不强的普通年轻人都是身兼数职，才可以糊口，像商场导购这样工资低的服务型岗位，根本不被年轻人采纳在就业范围之内。”

银发族导购已经成为当今世界一个不可忽视的群体，我们商场这个岗位的导购，平均年龄都已超过五十岁。

无论从身体上还是心理上，这样的员工都需要更多地关注和关怀，最终目的，我们都是为了留住他们

。

我们既做不到完全依赖科技，又做不到有足够的人力去支撑这硕大的商业帝国。

看似一切都正常运转的大型商业体里，其实是为数不多的人类在艰难支撑着，他们顽强的证明着自己的不可替代性，又脆弱的能够轻而易举被摧毁内心的坚持，生存变得那么艰难，似乎处处都是生存下去的机会，却又没有机会，近十年，全球的职场自杀率始终在不断飙升……”

南星说着说着，不知道为何，情绪不由得越来越失去了控制。

“所以，改变银发族导购在职场中的生存状态，真的迫在眉睫，程总监，既然您来了，我愿意全力配合开发完善我们的智能人事管理系统，不知道您能不能理解我现在的心情。”

好像……话题渐渐偏离了最初想要表达的主题……

南星苦笑了一下，叹了口气，将目光挪向窗外，把自己微微悲伤的侧脸留给了身边的程述白，她最后说：“多可笑啊，科技的进步和人类的生存问题始终没有找到一个说得过去的平衡点。”

一直没有说话的程述白就这么默默地听南星说完这些话，隔了好久，才缓缓开口，对着那张即便悲伤也透露着几分迷人的侧脸说：“那我们一起找到这个平衡点不就好了吗？”

看向窗外的那双灰暗的眼睛突然就有了光亮，她侧着的脖颈僵硬地微微扭动了一下，却没有完全扭转回来看向她身边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