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双看了看皮划艇，又看了看程理煞白的脸。

“你不要告诉我……船漏气了？”

“我也是第一次给皮划艇打气啊！”程理欲哭无泪，“而且我有按照说明书检查好，确定没问题了才下水的！”

“天杀的，我就说二手交易市场不行！”李双跳起来，扶起了剩余的船桨，“就剩一半的路了，快划快划！”

“你在二手交易市场买的这个？”程理瞳孔地震。

“对啊！我们就用这么一次，原价两百万坑鬼呢，二手的才八千，我当然选二手的了！”

“你有冇搞错啊？”san值在茫茫大海里狂掉的程理忍不住飚家乡话，“这么重要的东西你买二手就算了，还买这么便宜的二手！怎么看都有诈吧！”

“行了！这件事我们各背50％的锅，赶紧划！”

李双把船桨几乎抡出了残影，不想成为鱼食的程理也疯狂摇晃船桨，二人心中双双祈祷这艘该死的二手橡皮艇能够再坚持10分钟。

“呃啊咕噜咕噜——”

纵然她们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但不幸的命运还是降临了。大概在路程三分之二的地方，不堪重负的漏气橡皮艇终于还是坠进了海里。

海面的风浪逐渐变大，两个穿着救生衣的人类面如死灰地漂着，像是因为偷吃瓜籽而掉进游泳池的松鼠。

“我不会今天就要死了吧……”程理提着趁乱救下的船头灯，呆呆地望着与天空黑得毫无分别的大海。

“别慌！”李双伸出戴着表的手，“我有后手。翠丝，把车派过来！再加两条毛毯，我们落水了！”

“太好了是翠丝小姐，我们有救了！”程理喜极而泣。

但是等了两分钟，都没等来一句“好的主人”，两人瞪大了眼睛，同时把脸凑近手表。

“手表太劣质，离远就没信号了……”李双傻了。

“哈哈，”接连的打击使程理有些精神失常。

“喂你别这样笑，好渗人啊！”

“你现在才觉得渗人吗？”程理恨不得疯狂摇晃女孩的肩膀，把她脑袋里所有疯狂的想法都晃出来，凌晨零点在即将刮台风的海边强迫别人划船的顶级神经病，现在竟然说别人渗人？

“别怕！我们只要努力往前游一点，灯塔肯定能接收到信号！”

程理只能照着她说的做，但是水太冷太冷，他的体力很快就跟着体温流失，完全跟不上下半身是机械义体的李双。

意识到同伴没跟上，李双果断往回游，用力握住了程理冰凉的手：“你没力气了么？”

“对……我现在和泰、泰坦尼克号里的杰克似的……”

“我没看过泰坦尼克号，”李双对着他的手心哈气，“但我知道杰克最后死了，你就不能说点吉利的？”

“吉利？”生死关头的程理逐渐抛弃了对李双的恐惧，“我觉得最吉利的事是一开始就不要下水……”

李双的面颊沾着发丝，定定地凝视程理虚弱的眼睛：“放心吧，我不会让你死的，至少现在不会。”

说完，她迅速解下了救生衣的安全带，把它系到了程理的腹部，在浮力的作用下，程理的身体稍微离开了一丝水面。

“你不穿救生衣了？”程理抓住女孩的手腕。

“不穿了，影响我游泳。”李双捧住对方的脸，用额头贴着额头，“程理，我往前游去找信号，你举着灯在原地等我，最多五分钟，我一定会回来找你。”

“好、好的。”程理冻得牙齿打颤，点头都十分吃力。

李双并没有立刻掉头离开，她保持着抱着程理脑袋的姿势，慢慢贴了过来。

欸？程理愣住。

随着海浪上下的不仅是程理的身体，还有他的心跳，李双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嘴唇，越靠越近。

你要干什么？难不成……

要要要接吻？

在这种时候？在这种地方？

程理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心跳带着体温瞬间涌入全身，连他无法伸展开的四肢都温暖了起来，好像他不是在凌晨的海水里等死，而是泡在安全的浴缸里做梦。

李双轻颤的、带着露珠的睫毛近在咫尺，面颊通红的程理，死死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