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纳森的情况很不好。

这是当然的，毕竟半个身子都被卷进了车里。事实上，他受伤后在那样可怕的伤害里坚持清醒那么很长一段时间已经很惊人了。

在抢救性手术后，他的情况非常不乐观，已经陷入了无可避免的昏迷。

大面积的粉碎性骨折，大量软组织撕裂，断裂的肋骨插进了肺里，内脏、脊柱都受到了损伤，甚至些许骨头的碎屑还钻进了心脏！

为了保住乔纳森的性命手术困难非常但好歹成功了一场，可现在的情况他能否稳定下生命体征，好在72小时内开始第二场手术都是个未知数。

看着气息微弱的乔纳森，感受着玛莎浓郁的悲伤痛苦，克拉克心里下了一个决定。

“玛莎！”克拉克用力拉住玛莎的裤子，引来她的注意，“玛莎，我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可当克拉克看到玛莎的目光时，他喉头哽了哽。明明身体的状态十分稳定，他却觉得自己的心在玛莎用那双含着悲痛、懊悔、还有隐隐愤怒的眼神看过来时，重重地跳了跳。

原本打算继续伪装，遮掩自己的克拉克猛的改变了心里的想法，坦白一切！告诉她自己是另一个世界的克拉克，他们来自外星的孩子在遥远的北极拥有能够治愈乔纳森的外星科技！

但理智阻止了他——克拉克来自天外他们本就知晓，可身体里换了另一个人太是太过惊世骇俗，他们不可能相信这侵占身体的灵魂是另一个克拉克的，不可能！

“克拉克陷入了天人交战”——这当然是不可能的！克拉克非常明确自己想做什么，保护他所爱的，哪怕是虚假！

坦白毫无疑问是最快的方法，但出于某种难以言说的心理，克拉克在玛莎面前顿了顿，他开口说:“玛莎……其实，我这几天忽然做了梦，梦见我在天上飞，在一个小盒子里。”

“你……”即使玛莎仍然悲伤，也惊讶克拉克怎么这个时候忽然说起这种话。

如果是普通的家庭，大概只是孩子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但玛莎清楚地明白，克拉克曾经确实在一个“盒子”里，在天上飞。他本就来自天外！

可他还没说完，接下来的话便被玛莎严厉地打断:“克拉克，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现在可不是说梦话的时候！”

克拉克困惑地看过去，他实在不理解玛莎的这个反应，却见玛莎身体紧绷起来，隐秘地左右观察起四周。

确认没有人关注这边后，她一把将他搂在怀里。然后两人半推半搂地离开了医院，面对弗兰克疑惑的询问，玛莎也只是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

直到来到鲜有人际的小巷，玛莎才放开禁锢克拉克的怀抱。可放开了，玛莎仍抓着克拉克的肩膀，她的语气严肃又有些莫名的郑重:“克拉克，你想说什么？”

克拉克眨了眨眼，玛莎这一系列出乎意料的反应让他有些措手不及，甚至刚刚因为回忆酝酿出来的愧疚和坚决都被迷茫给冲淡了。

“呃……我梦到了我在会飞的盒子里，在一片白白的地方落下。”

玛莎认真地听克拉克说着。

“很多、很多白色的山，很高。盒子坏了，我有些痛。然后白色的房子出来白色的人，把我治好了。”克拉克用孩子般有些磕绊的语气说着，编造着不存在的故事，“很多很多血从我身上流下来，很痛很痛，但他把我治好了，我现在记得了。”

“……你想说那个白色的人可以治好乔纳森？”玛莎莫名沉默一瞬，她目光微沉地看向克拉克，“乔纳森伤得很重，他快死了，你理解快死了的意思吗？”

“嗯？克拉克？”克拉克听见这声询问，忽然感觉心里不太舒服，但因为太过细微，便忽视了过去，他回答:“是的，我明白。他能救乔纳森的，他很厉害，他……”

“……”玛莎似乎嘟囔了什么，但克拉克却没能听清，下一秒他便被玛莎牢牢地抱进了怀里。而她的下一句话，克拉克听清了，她说:“飞船在地里，我们去找救乔纳森的方法！”

氪星飞船在地里，这确实出乎意料。而玛莎的反应也算是印证了克拉克的猜测，这个小克拉克毫无疑问是氪星人，那条狗大概率也是。他是氪星人，那么北极必然有“孤独堡垒”。

现在的它当然没有这个名字，小克拉克还没来得及成为超人，去体会那份超级人类和普通人类之间的差异和冲突，去体会那份“超人的孤独”。

玛莎是个很果断干脆的人。在说完那一句话后，她拉着克拉克去拜托弗兰克在医院照看乔纳森，便立刻开车拉着他赶回了肯特农场。

当他们回去，趴在地上的白狗立刻摇着尾巴靠近，在发现只有两人后又失落地垂下了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