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传尽数归于旁人。
也不知道那个所谓的月情小姐可不可以修炼……
MLGBZD。
初婳脑子一瞬间闪过的无数想法,结束在这六个大写加粗的字上。
高惊月已经换下白天穿的黑色作战服,她穿着一身白色家居服坐到床边,“是不是又在心里骂人?”
“没有。”她果断否认。
可惜高惊月不是高澄。
“嘴硬,”高惊月撇撇嘴,“我还不了解你?每次你露出这种表情都是在骂人,什么时候能改改?你好歹是月升金尊玉贵的大小姐,爱骂人可不行……”
“我哪里爱骂人了!别转移话题,说!你怎么在这?!”初婳不耐烦听她絮叨,生硬打断她的话。
“雁师姐是把你打傻了吗?”接着她伸出两个手指到初婳面前晃晃,笑道,“这是几你知不知道?”
初婳没好气地推开她的手,“二!”
“没傻就行。”高惊月收回手。
初婳质问道:“我是说你怎么在这?怎么在天云山?”
怎么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跟我说话?!
这句话她没有说出来,但是当事人心里都清清楚楚。
高惊月笑意微滞,“我只是想来看看你......和师父。”
“大师兄他们也回来了?”初婳说出他们时,表情愈发别扭。
高惊月摇摇头,低着头装作整理袖子,嗫嚅道:“大师兄他们有任务......”
初婳闻言冷笑一声,讥讽道:“什么任务,我看他们是没脸见我爸吧。”
这句话重重锤在高惊月心头,她呼吸微滞。
......
说起这件事,不止初婳,高惊月每每回想起来都没办法原谅自己,但她不后悔。
那种状况下,如果不求师父不出手,那个东西造成的后果不可估量,可他们都没想到师父会受那么重的伤,以至于到现在已近油尽灯枯的状态。
元贞的反应合乎情理。
只是她曾经在心里预设过许多次两人再见的场景,如今真面对了,她心里还是非常难堪痛苦。
她们两个的关系曾经是最好的,哪怕跟师兄师姐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她们看着彼此,两人像周围只剩对方一样......
想到以往,高惊月便没办法再继续这个话题。无论她在战场上表现得多么勇敢无畏,现在也只是一个无法求得朋友原谅的人。
她捏了捏疲惫的眉间,站起来道:“你应该一天都没吃饭了吧,我去做点饭给你?”
“我父亲怎么样了?”初婳收回视线,看着天花板。
“师父情况目前还算稳定,就着小菜吃了点粥之后就又睡下了。”
初婳嗤笑一声,语气依旧嘲讽,“难得,你还能想着去看看他,知道吗?他今天差点就死了,你们这群由他养大的白眼狼差点连他最后一眼都看不到,哦,我忘了,就是你们推他去死的。”
似乎在这种时刻,初婳才不会避讳死这个字,这个词成了她手上唯一的武器,刺向面前这个曾经最亲密的人。
高惊月看着初婳冷漠的表情,心情难以言喻,她终于艰涩道:“元贞,你别这样。”
不要这么对我。
初婳深深看她一眼,在高惊月晶莹闪烁的眼中,她暂时放下了这件武器,毕竟两端都已鲜血淋漓。
她默默回头,躲开那滴终于滚下的晶莹。
初婳睁着眼睛看着面前的虚空,突然问道:“高澄死了吗?”
高惊月心里稍微松了口气,她摇摇头抹了把眼泪,心有余悸道:“没有,只是他现在还在昏迷当中,因为失血过多,差点休克,你要去看看她吗?就在望月楼,师父的隔壁。”
可初婳的却没如她想的一样流露出悔不当初的情绪,只是仰天喟叹一句,“可惜呐。”
听到初婳口中失望的口气,高惊月有一瞬间想要质问,质问她现在为什么像个疯子一样连亲哥哥都不放过,但是话到嘴边她还是泄了气,最后沉默着转身走了出去。
初婳看着高惊月离开的背影。
她从前也不是这样沉默冷冽的样子,只是在最需要的时刻,她们都没有在她身边,甚至是其中一个个推手。
一个个,一个个将她推进深渊。
赵明瑜的话再次从初婳心底响起,像是诅咒一般,冷漠地围绕着她。
......
外面是雨已经停了,空气中是近来难得清爽,走廊里的脚步渐行渐近。
当高惊月端着碗面回来时,初婳已经睡着了,哪怕是睡着了,她的眉间依旧是紧缩的,清醒时玉像般的面容上的从容也变成了不安。
小小一个人缩在被子里,此时的初婳看起来只是一个对未来没有安全感的小女孩罢了。
高惊月心中怜惜,她将碗放到一边,轻轻坐到初婳的枕边,眼神中此刻只有心疼。
她想,高澄若醒了之后怪元贞的话,她就将元贞带走,当然,如果元贞愿意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