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珏眼泪不受控制地大颗大颗流下来，一滴滴落在陈翊的牛仔裤上。

陈翊头抵在冰凉的墙壁上，空气中似有无形的压力，一层一层压在他身上，他不知所措地望着上官珏。

路灯半死不活地亮着，货车从楼下驶过，马达声轰鸣而过。

上官珏擦干眼泪，他摸了摸陈翊的后脑勺，确认没有血后问：“疼不疼。”

陈翊手撑着墙站起来，“……没事。”他压制着翻涌的情绪，声音有点变调，“我…不想欠你的，我不能……”

“你别说了！”上官珏铡断陈翊的话，“你先回去休息，我也累了，明天还要忙。”

陈翊回关上自己房间的门，就听见砸东西的声音。他心脏突突狂跳不止，等身上的酒精散发完，只留下透骨的寒冷。

天边微微发白，半死不活的路灯灭了。一轮残月斜斜地挂在天上。

陈翊仰头躺在床上，床单是上官珏前两天刚洗的，有股淡淡的香味。他抓着床单，如果刚刚他抱一抱上官珏就好了。可他不敢，他惶恐。

他眯上眼睡了一会，好像没过多久，开门声把他叫醒。

上官珏的屋门半掩着，他推门进去，屋里果然乱七八糟的。他收拾起上官珏摔在地上的被褥枕头。

陈翊听着早间新闻，头昏眼花地干活。上官珏顶着头乱七八糟的头发，拎着一兜菜回来了。上官珏本就白，现在更憔悴了，跟放了很久面团似的，干枯萎缩。

陈翊去接上官珏手里的菜，被上官珏避开了。他愣了几秒，赶紧去拖地。

厨房里，上官珏拍蒜剁菜，炒菜的动作带着几分怒气。陈翊的心随着剁菜声上下起伏，呼吸都小心翼翼。

吃饭的时候上官珏也没有特别的表示，拿筷子一点点吃着碗里的饭。刚开始，陈翊挺烦上官珏那墨迹劲的，一根菜叶子分两口吃。每次他吃完饭，都要留在饭桌上等上官珏。可在一块生活久了，他也学的慢条斯理了。

两人一点点吃着盘里青菜，跟约定好了似得只夹自己眼前的菜，泾渭分明。

现在，陈翊跟上官珏朋友不是朋友，恋人不是恋人。

好在，失业一个月后，陈翊总算是找到了工作。

他本以为忙起来就没那么多时间胡思乱想了，谁成想，他脑子更乱了。各大视频软件更是跟约定好了似的，情情爱爱的视频搭配伤感的bgm对着他轮番轰炸，偏偏他每次看见都走不动道，没事还跟着掉两滴眼泪。

陈翊每天伤春悲秋，对着手机发呆，上官珏却是风风火火，忙的脚不沾地。他们俩只有早上和晚上能见上一面，偶尔说两句不痛不痒的废话，陈翊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他很怕上官珏问‘爱不爱他’‘在一起的话’，因为他没想好该怎么回答。

九月份最后一天。陈翊下班早，他做了一桌子菜，也不见上官珏回家。他琢磨半天最后给的上官珏发了一条短信。

【回来吗，我有事要跟你谈。】

【嗯。】

晚十一点，上官珏推门回家，他看见满桌的饭菜，心里一沉。

长久的缄默后，最后还是上官珏先开口说：“陈翊，你别说，我不想听。”

“那……你没时间就算了。”

“啊？什么时间？”

“我嫂子出月子，我妈想请你过去一块热闹热闹。”陈翊顿了顿说：“你也快过生日了。”

陈翊的话说完，上官珏明显松了一口气，“哪天。”

“十月四号。行的话，我就定生日蛋糕了。”

上官珏以为陈翊要跟他说彻底别来往了呢，知道只是吃饭他的心落回原处，“好，我有时间，谢谢陈叔陈婶。”

陈彬和范柔是在江城比较偏的地方买的两室一厅，没有升值空间。

不过作为刚需房，价格很实惠。

陈家人为表对上官珏的重视，从十月一当天就开始收拾房子。陈妈是按照过新年的规格布置的，窗户上挂满了小彩灯，各色坚果零食，还有现杀的走地鸡，和菜园里刚摘的柿子。

陈翊领着上官珏过去，他跟上官珏的关系微妙，好在吃饭的时候，上官珏面上一点没漏，以前什么样，现在还什么样。他热情的把礼物递给范柔，是一套护肤品和金项圈。

范柔摸到金项圈眼睛一亮，推脱了半天才收下。

上官珏挨着陈翊坐，他暗淡的眼睛总算有点光。他正高兴着呢，就听见陈爸催陈翊赶紧找个媳妇回家。

上官珏鼻翼一张一翕，脸色不受控制地冷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