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珏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脸都哭花了,陈翊拿包纸递到上官珏手边,上官珏擤了半天鼻子,抽泣着说:“杜正说男人就应该跟男人在一块,男人和男人在一块很爽。”
石膏脸看着都快三十了,说这话不纯纯忽悠不懂事的小孩吗,陈翊听完生了一肚子气,“那你也不能对我下手啊。我把你当亲弟弟。”他挺想骂上官珏的,平时挺明白一小孩,怎么能被人三言两语就忽悠了,但话到嘴边了又被他咽下去了,“你这模样家世找个姑娘结婚生子不好吗?不能往歪路上走。”
“哥,我也是一时没控制住,你别生我的气。”上官珏生怕陈翊会走,他一个劲拿手够陈翊的膝盖。陈翊躲了两下,可他望见上官珏哭红的眼圈,他心软了,不躲了,任由上官珏把手搭在他的身上。细长的一只手,手背上有一道不深的血痕,陈翊想起来是上官珏帮他拿肉时碰上铁签子划的,不深,没什么大事。
不过陈翊还是拿碘伏给上官珏的手消了毒,陈翊手心出了一层薄汗,湿漉漉的,给上官珏上药的时候,动作也有些僵硬。
“哥……”上官珏眼圈还红着,委屈的样子要多可怜有多可怜,陈翊撂开上官珏的手,“你改了吧,我不会和旁人说,你放心我嘴严。快去洗把脸,睡觉吧。我今晚不走了。”
陈翊盘腿坐在地上,手指在屏幕上划着。上官珏见陈翊没有要走的意思,他跑进卫生间洗了把脸,洗的时候还不忘从镜子里看陈翊,等陈翊躺地毯上时他才安心冲澡。
浴室里陈翊用的一次性牙刷,都飞毛了。上官珏拿了一个新牙刷放进牙刷杯,“哥,我洗完了,你来吧。”上官珏鼻塞的厉害,声音跟在沙地里滚过一圈似的低哑。
陈翊嗯了一声,也没挪地方,等上官珏回卧室后他四肢瘫在地上,头晕目眩的,又想起上官珏拿舌头舔手的动作的。
他赶紧把大脑清空了闭眼睡觉,梦里都是乱七八糟场景,天还没亮他就醒了,醒了就再也睡不着了,他睁着眼睛直到天光大亮,上官珏家的阿姨送饭过来。
他在这住了有一阵了,平时阿姨做饭他闲不住也帮着打打下手,阿姨看见地上的麻袋,她问陈翊是不是要走。
两人尽量的压低了声音,上官珏还是听见动静,从卧室里出来。
“啊,你醒了,我先去上班了。”陈翊扛起麻袋穿鞋就走。上官珏伸手扶了一把麻袋,他没开口,就目送着陈翊进了电梯。
陈翊根本不敢回头,更不敢看上官珏的脸,直到出了小区大门,他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下来。他回宿舍的时候,宿舍里的人都刚起床,他扛着麻袋回来,就有人开口打趣他是不是被女朋友撵出来了。
陈翊没接话,他把麻袋立在门口,转身出门。跟陈翊玩笑的那个脸上有点挂不住,他不阴不阳地嘟囔道:“咋还开不起玩笑呢。”
阳光强烈,飘在半空中的灰尘都反着光,陈翊一摸脑瓜顶,跟火烤过似的,他坐在工位上脑袋上的火也没降下来,反而往脸上蔓了。
他跟魔障了似得总能想起上官珏那挂着白jiang的红色嘴唇。他不敢想在公司碰上上官珏的会是什么样,所以他都是提心吊胆的上班,好在一个星期上官珏都没来公司,渐渐的他也不去想那些了。
又过了半个月,天没那么热了,他在会议室碰上了上官珏。上官珏风轻云淡地对他笑笑,是那种对陌生人的笑,礼貌生疏,私下里也没再跟他说过话,他心里胀胀的有点不是滋味,晚上摆摊的时候都心不在焉的。
日子一天天过,九月的天凉下来,陈彬说要带范柔回家看爸妈,陈翊自然也得跟着回去。老两口瞧见未来的儿媳妇高兴的不行,杀鸡宰鹅,弄了好大一桌子菜,席间他爸还问上官珏怎么没跟着一块来。陈翊说上官珏在忙,他爸也没再追问。
临走时陈爸要去地里摘柿子,“你给官珏带过去,他喜欢吃这个。”
陈翊一阵推脱,陈爸白了陈翊一眼,“官珏前一阵特地跟我提了要吃咱家的柿子,上次他送我去医院咱还没感谢人家呢。咱家能拿出手的东西不多,唉,等年底吧,等年底咱家卖完粮再给他买点贵的礼品送过去。你这么大了,不能不会办事。”
没法子,陈翊只得抱着柿子上车,陈彬瞧出陈翊的脸色不好,他只当陈翊太累了,他让陈翊晚上别出摊了,好好歇一歇。
车开到望江园。
陈翊抱着柿子下车,他不知道怎么的,就是不想往上楼,他坐在单元门口,一直坐到快天黑,兜里的柿子吃了一半,他弄的满手都是柿子汤,他随手甩了一下。
尖细的声音响起,差点扎聋陈翊的耳朵。
“哪来的人啊,吓人家一跳。”
陈翊仰起头,一股冲鼻的香水味直冲他天灵盖,大黑天里的,他一眼就看见了上官珏,他拧着眉瞧着上官珏,上官珏穿的衣服裤子都是漏眼的,身边还跟了个不三不四浑身香水味的男孩。
陈翊从没见过这样的上官珏,他不可置信地问:“你怎么弄成这样啊?”
“你来送柿子的?”上官珏把陈翊怀里的柿子接过来,平淡地说:“替我谢谢陈叔陈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