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祈星后,出租屋重归寂静。苏琰没有开灯,她在暮色中站了许久,方才那片刻的温馨闲适,与她即将面对的惊涛骇浪形成了尖锐的对比。
她打开电脑,屏幕的冷光映亮她毫无表情的脸。邮箱里,来自温特集团代表律师的函件措辞冰冷,为她海外资产的“混乱状况”下达了最后通牒。同时,凤叔也发来密报:江团在独立团内进行了一次小范围清洗,动作谨慎,显然是得到了高人指点,意在稳住阵脚。
两线压力,如同逐渐收紧的绞索。
苏琰的目光掠过那些复杂的财务模型和法律条文,落在了祈星忘在沙发上的一本《小王子》上。
她的眼神骤然变得清明、锐利,甚至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疯狂。
母亲,温特,江团……你们都想用你们的方式束缚我,把我变成棋盘上任你们摆布的棋子。
可惜,我苏琰,从来只做执棋的人。
她拿起那个只存了少数几个号码的加密手机,接通了冬叔。
“冬叔,”她的声音在黑暗中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们之前制定的‘涅槃’计划,可以启动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冬叔沉稳的回应:“明白。所有‘雏鸟’已准备就绪。”
所谓“涅槃”计划,是B计划的后续,核心只有八个字:壮士断腕,金蝉脱壳。
母亲“赠与”的海外资产,看似庞大华丽,实则是内部被掏空、外部被抵押了无数次的“毒资产”集合体,更是温特用来监视和拿捏她的完美囚笼。继续纠缠其中,只会被源源不断的“输血”要求拖垮,最终沦为温特的提线木偶。
她要做的,就是主动引爆这个囚笼。
在接下来短短两周内,苏琰做了一系列在外界看来近乎“自毁”的操作:
她主动引来了最严苛的国际审计机构,将几家核心控股公司财务造假的证据“不经意”地暴露出去;她“无力”偿还一笔即将到期的银团贷款,任由债权人申请资产冻结;她甚至“配合”了几起来自海外的恶意诉讼,让庞大的商业帝国在舆论和法律的狂风骤雨中剧烈摇晃。
温特集团最初以为这是苏琰的垂死挣扎,乐于见到她的资产贬值,以便于后期以更低价格收割。但他们很快发现不对劲——苏琰放弃得太干脆、太有序了。她放弃的都是母亲留下的、关系错综复杂且债务担保纠缠的“包袱”资产。而在这一片混乱中,一家名为 “星火资本” 的小型投资公司,以完全合法合规的市场价格,悄然收购了几家看起来毫不相干、资产干净、业务单纯的技术型公司。
这些公司,是苏琰在过去一年里,利用海外资产的现金流,通过数十个离岸账户悄悄培育和投资的 “干净核心” 。它们规模不大,但拥有极具潜力的专利技术:一家专注于高原环境下的水资源净化,另一家则拥有低功耗的军用级传感器技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