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是那位还没“正式交往”的男朋友了。
忽视母亲揶揄的眼神,北原浅落小跑上楼,走到一半接了电话放在耳边,而后回房锁上房门,坐在门后和电话那头的人聊天。
“是,已经到了,晚饭也吃好了,你呢?”
诸伏高明望了望窗外升起的月亮,将视线转回面前的桌上,上面摊着一本书:“我也吃好了,本来打算看会新出的刑法案例解读,但是发现看不下去。”
“嗯?为什么呢?是写的不好吗?”北原浅落迅速回忆了一下书中的内容,“没有呀,我觉得写得挺好的,很翔实。”
诸伏高明嘴角轻勾:“不是书的问题,是我的问题,或者说,是你的问题。”
“我的问题?”
“对,因为我一直在想你。”
“脑子里全是关于你的事,一直想着什么时候才能从你那兑换凭证,想着想着就完全看不进了。”
对方的情话隐晦又直白,惹得她红了脸。
“那也不关我的事,是诸伏警部你自己定力不够,专注力不行。”
“对,是我的问题。”
不知是不是电话听筒的加成,北原浅落觉得对方夹杂着笑意的语气如同羽毛一般,在她耳廓边挠痒。
“浅落。”
这是他第一次叫自己名字。
似是心血来潮的无心之语,又像蓄谋已久的试探。
不论是什么,他成功地让自己的脸更烫了。
“我想你了,浅落。”
他又叫了自己的名字。
北原浅落嘴巴翕动,尝试了几次,她回道:“我也想你。”
拜他所赐,现在,她的脑子里也全是他。
这就是恋爱吗?
*
午后,警视厅旁的咖啡店内顾客寥寥,靠窗的桌边坐着一男一女。
“听说,”男人小啜了口咖啡,“你把法院的神谷君拒绝了?”
男人放下咖啡杯,杯子与瓷碟相碰,发出清脆的声音。
北原浅落不着痕迹白了面前颇有些幸灾乐祸的男人一眼:“是由美和美和子和你说的吧?”
“是,”白鸟任三郎点头,笑着挑了挑眉,“之前,伯母还问过我,有没有什么合适的朋友能推荐给你。”
“那你怎么说的?”北原浅落将搅拌的小汤匙取出,放在瓷碟上,捏着杯柄。
“我说,要是有,早就介绍你们认识了。”
“这还差不多。”北原浅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白鸟任三郎再上下打量了北原浅落两眼,笑道:“本来还担心这次处分会给你带来什么影响,看来是我多虑了。”
他和北原浅落从小就认识,如果说之前的自己只是有点高傲,那么,北原浅落就是高傲的代名词。
由于出色的记忆力和聪明的头脑,她从小就远超同龄人,这让她无法理解身边的人的“迟钝”,也让同龄的人不自觉远离她,久而久之,便独来独往了。
只有白鸟和在京都上学时认识的绫小路算得上朋友,因此,在白鸟任三郎面前,她还是不自觉展露之前的脾气。
“那确实多虑了。”北原浅落轻轻吹着茶水,“我可没有这么脆弱。”
“那就好,”确认好友一切正常后,白鸟任三郎开门见山,“说吧,今天单独约我有什么事?”
北原浅落放下茶杯,抽出张纸巾擦了擦嘴:“我想让你帮我查一个人。”
“查谁?”白鸟任三郎怔了一秒,随即换上一个微妙的笑容,“查你那位神秘的笔友前辈?这恐怕是查不到。”
“不是,真要让你查,在你刚进警视厅的时候我就会找你了,还用等到现在?”北原浅落撇了撇嘴。
更何况,她现在已经找到了。
“那是查谁?”
“请帮我查一下一位叫诸伏景光的人。”
“诸伏……”白鸟任三郎略加思索,“我记得长野有位诸伏高明警部。”
“是,没错,这位诸伏景光就是他的弟弟。”北原浅落说道,“去年因为案件,我拿到过警视厅的在职人员名单,但是里面没有他的名字。”
“他在警视厅任职吗?”白鸟任三郎回忆着警视厅的同事们,“我好像确实没听过这个名字。”
“我不确定是不是在警视厅,但是应该是警察没错,我大学的时候见过他,他那时候在警校读书。”
“是吗?”
“是的,其实我之前已经拜托过我爸了,但是一直没有和我说,可能是因为他最近太忙了,把这事忘了,也可能是因为他查到了,”北原浅落停顿了一下,神色敛了几分,“但不想和我说。”
“所以嘛,我就来拜托你了。”
白鸟任三郎无奈一笑:“你爸都不能和你说的事,你觉得我能查到?”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北原浅落丝毫不惧,迎上对方的目光,“你帮不帮?”
“行吧行吧,”白鸟任三郎将剩余的咖啡一饮而尽,起身扯了扯领带,“我到时候要是被停职一个月,记得把那个月工资补偿给我。”
“谢了。”北原浅落没去理会白鸟任三郎的玩笑,向他认真道了声谢。
“真要谢我,就告诉我为什么要查他,要是诸伏警部想查,也用不着你来找我吧?”
北原浅落跟着将茶水一饮而尽,站起身笑道:“等你查到了,我再告诉你。”
白鸟任三郎笑着摇了摇头,抬手告别:“我回去了,有消息会和你说的。”
“再见。”
走出咖啡厅,北原浅落转身看向不远处矗立的警视厅大楼,神情趋于严肃。
如果真的是她爸查到了却一直避而不谈,那么,这件事,比她之前以为的要严重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