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怎么了?”北原浅落右手抚上腰间的绷带,在伤口处轻轻抚摸。
见医生推门而入,上原由衣止住话头:“没怎么,你先让医生给你检查一下,我去外面给诸伏君和敢酱打个电话,我得赶紧和他们说你醒了。”
从医生口中,北原浅落得知要是刺得再深一点就真的会有生命危险。
好吧,原来自己那时倒下的感受,真的是生命的流逝……
医生出门后,上原由衣推门进来:“诸伏君说他待会带饭过来,我先给你削个苹果吧。”
“好,麻烦你了。”
“昨天晚上你情况稳定后,诸伏君就回本部和敢酱抓凶手去了,两个小时前刚从隔壁的山梨县把她逮捕,现在正在审讯。”上原由衣将一气呵成削下的苹果皮扔入垃圾桶,开始把苹果切成小块。
“嗯,我知道她是谁。”北原浅落苍白的脸上现出一丝苦笑,“断人钱财如同杀人父母,这话真的不假。如果中山真一郎的计谋得逞,恐怕她现在就可以过上纸醉金迷的生活了吧。”
“哈?真是愚蠢的女人,”上原由衣将叉子插上切好的苹果,递给北原浅落,“那个中山真一郎对自己的妻子都不能忠贞,她怎么保证之后他不会再和别的女人有染?居然还敢因为这事袭击检察官?真是可恶啊!”
北原浅落将苹果送入口中,慢慢嚼着:“是啊,你说得对,要是她早点听到上原你的话就好了。”
门口传来两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和他一样,礼貌沉稳。
北原浅落朝门口看去,果然是提着食物的诸伏高明。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诸伏高明将袋子放在桌上。
“挺好的,谢谢诸伏警部关心。”
吃了些苹果,北原浅落已经不像刚醒来时那么虚弱,可对方似乎并不满意她的答案,欲言又止。
北原浅落正想询问,诸伏高明将桌上一个袋子递给上原由衣:“上原桑,这是敢助君托我给你买的,你照顾北原检事一天辛苦了,回家休息吧,今天晚上我来陪护。”
“好,那敢酱呢?他还在审嫌疑人吗?”上原由衣接过袋子,里面是她最喜欢吃的一家店的外带。
“嗯,不过现在应该结束了。”
“好,那我先回去啦!”上原由衣替北原浅落掖了掖被子,“北原,我明天来看你。”
“嗯,今天真是谢谢你了上原,快回去休息吧。”
房门被轻轻带上。
诸伏高明从袋子里取出粥,而后将小桌板放好,把粥端到北原浅落面前:“对不起,今天来不及回家做,只能在店里买了带来。”
“没事没事,诸伏警部你们已经对我很照顾了。”北原浅落舀了一勺粥放在嘴边轻吹。
诸伏高明将椅子拉到病床边,坐下后静静看着北原浅落进食。
北原浅落是真饿了,喝了大半碗青菜瘦肉粥后,才猛然想起诸伏高明许久没有说话,甫一抬眼,恰好对上对方的视线。
如鱼儿重回大海,流星归于星空,有那么一瞬,她似乎在他眼中看到了归属。
她猛地低头,继续喝了口粥。
“诸伏警部,你晚饭吃了吗?”
“今天午饭吃得晚,我和敢助君下午才吃,现在不饿。”
北原浅落搅着碗中的粥,想起之前上原由衣的话,问道:“那么,诸伏警部昨天晚上和今天都没休息?”
诸伏高明没有正面回答:“持刀袭击国家公职人员是影响极其恶劣的重大刑事案件,长野县警有责任第一时间抓捕犯罪嫌疑人。”
那就是没休息的意思。
北原浅落心里有了打算:“诸伏警部,你回家休息吧,这里晚上有医生和护士,不需要陪护。”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听了这话,诸伏高明好像叹了口气,在她思考之际,对方已经抽了张纸递过来,她连忙接过擦了擦嘴角。
“还痛吗?”
冷不丁,她听见他这么问。
北原浅落手上动作一顿,昏迷前的残存意识涌入脑海。
“已经、已经不痛了。”
不知是不是注意力的原因,先前没那么明显的痛感此时忽然加重。
“真的?”
明明是一如既往温柔的眼神,但北原浅落此刻觉得这眼神能瞬间看穿自己的心思,慌忙别开脸。
“好吧,其实还是有一点痛,就一点点。”
回应她的是一声轻笑。
“这样,你先吃,我去找护士来给你换药,看看会不会好点。”
护士进来之后,诸伏高明走出病房带上门。
解开绷带,北原浅落第一次看到自己的伤口。
原来有这么长啊……
“你丈夫对你真好,”护士轻轻将药洒在伤口上,“他刚刚还特地嘱咐我轻点,说你怕疼。”
“诶?!”
“昨天你到医院后,他一直忙前忙后的,医生都说了你没有生命危险,他还是一直守着,直到另一位女士来了才离开,好像还是因为工作。”
“他不是我丈夫……”北原浅落红着脸小声回应。
护士不以为意,笑道:“原来还没结婚呀?这么好的男朋友,你可要抓紧呀。”
北原浅落的声音更小了:“也不是男朋友……”
“啊?”护士缠绷带的手一顿,“那他是?”
“我们只是朋友。”
“朋友?”
北原浅落思忖片刻:“应该还算半个同事?”
是的,他们是邻居,是朋友,是同事,但他和她之间,没有男女之情。
几乎就在这个结论出现的同时,她脑中浮现了他那双隐忍的眼睛,那潜藏于隐忍之下的破碎,和昏迷前手上传来的手掌触感。
她,好像握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