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云宁忽然觉得,陈晨像极了鱼缸里那条呆鱼。
不搭理的时候,她硬要往上凑。
搭理的时候,连对视都做不到。
直起身,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像是真的好奇:
“怎么这么呆?”
陈晨的头发被拨乱了,肩膀往里缩了缩。
很快,他把手收回去在,在地毯上坐了下来:“吃饭。”。
丢了半条魂的陈晨跟若无其事的周云宁在地毯上坐了下来。两人都靠坐在沙发的一边儿,因为茶几不算大,两人几乎肩并肩,伸手夹菜,肩膀难免会碰到一起。
一时间屋里只有衣料摩挲的声音。
陈晨捏着筷子,算是把今天的手汗都流尽了。
吃饭也不像在家里那么放肆,怕自己的吃相不雅观,一小口一小口猫进食一样。
周云宁从生病以来,吃饭一向没什么胃口,饭和菜在他眼里只是维持身体基本生命体征的东西,就跟无色无味的营养液没什么区别。
他随便扒拉了几口,瞥了她一眼,就放下筷子,捏着手机,扭头道:“我回个信息。”
陈晨点头。
他就进屋了。
陈晨肩膀一塌,呼的舒了一口气。
往房间里望了望,看不到,但能听到发消息的声音。
陈晨这才放心的夹菜,饿惨了,风卷残云很快把碗里的米饭给吃完。
吃完捏着筷子碗往厨房走。
之前她来送饭,他有的时候垃圾没来得及扔,总能看到里头倒掉的饭菜,知道他吃的并不多。
陈晨勾头刷碗,太阳已经斜过来了,照在她是头发上,脸上 ,肩上,不像被阳光吞没,反而阳光像是从她身体里发散出来的。
暖洋洋的,即便是炎热的夏天,也让人想多看两眼。
等陈晨擦完水池旁边的水,把抹布放好,回身过来,就看到了周云宁。
他抱臂,靠在门边儿,瘦瘦高高,看起来仍旧倦怠不堪的样子。但看她的眼神说不上来,很直白落在她的身上。
陈晨不习惯这样的眼神,因为没有习惯跟“活的周云宁”相处,感觉瞬间有一万只蚂蚁在身上爬,下意识躲开了:“我该回去了。”
说完,久久没有得到回应,她迫使自己抬眼。
他还在看她。
这一次陈晨没能移开眼。
早就意识到,周云宁表面的瑰丽跟内在的危险。
这样的一个他,选择让她接近,向她袒露他的脆弱,目光偶尔停驻在她的身上,眼睛里为她流露出片刻失神。
即便不是爱,是吊桥效应产生的依赖。
她也甘之如饴。
陈晨走后,周云宁破天荒没睡,站在餐桌前喂鱼。
桌上的手机一直在响 ,是微信提示音。
一分钟后,没得到回复,消停,再一分钟,电话直接打了进来。
孟素兰的声音在听筒里响起。
“喂,云宁,什么事?我这边有个饭局,咱们长话短说。”
周云宁又往鱼缸里撒了一点鱼料:
“没事,你去忙吧。”
那头孟素兰突然静下下来,过了一会儿,突然提高音量说:“那你突然发消息问我中午吃什么?有毛病啊!挂了! ”
“嘟嘟嘟”
电话挂断,
周云宁也不在意。
心想:我就是有病啊。
他伸手,食指隔着玻璃缸,敲了敲。
那条呆鱼吓的立马游到另一边儿,对着那条不搭理它的鱼吐泡泡。
周云宁唇角扯出一点笑,像是呢喃:“这么怕还来,吃饱了吗?呆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