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看到她蜷曲的睫毛,长长的,像把一轻柔的小扇。平常一跟他说话,或者看他,这小扇就抖个不停,像只蹁跹的蝴蝶……
周云宁又凑近了一点,手臂贴上她的,乍一点空调吹在肌肤上的凉,慢慢的,身体里的热透了出来。
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她的。
完全没有了距离,他干涩的唇印在那小扇上。
喉结滚动,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
陈晨醒来,已经是下午三点,西斜的太阳光照在脸上,好热,她坐起来。
“呃,脖子好痛。”
脸上都是红印子,皱皱巴巴的,她脖颈来回扭动了几下。
缓过来,看着眼前的电视机忽然有点懵。
这是哪儿?
眼神四处扫
丽景花园?
扫了一圈,扫到沙发上的周云宁
???
她怎么在这儿睡着了!!!
没醒吧??
眼睛闭着,应该没醒。
打了个激灵.,赶紧站起身,结果太着急,脚被地毯绊了一下,差点一头栽地上,站稳后,顾不得磕痛的脚指头,就踢踏着拖鞋往外走。
走到门口,想起来什么一顿,又折了回来。
原来是饭盒忘拿了,把饭盒拎起来,又瞥了周云宁一眼,踮着脚往外走。
几乎门磕上同时,周云宁睁开了眼睛。
听见女孩在门外,长长吐了一口气。
“陈晨你怎么能睡着呢……”
跺脚的声音
周云宁看着天花板,忽然笑了出来。
*
陈晨着急忙慌的下了楼,阿嫲那天不知道怎的也没去打麻将。从那筒子楼回去,在玄关口换鞋,被撞了个正着。
人当时就钉在哪儿。
叶韵梅似乎刚睡醒,打着哈欠,看见她跟个木头人一样杵在门口,欸一声,“怎么才从外头回来?”
陈晨捏在饭盒,呵一声又呵一声,干笑道:“那个……阿嫲,你忘了,中午去丽景花园送饭,饭盒忘拿了,我刚才折回去拿去了。”
说着把饭盒举在胸前。
叶素梅往那饭盒上看了两眼,站在原地,点了点头,又觉得哪儿不对。
陈晨赶忙换了拖鞋,没给她反应时间,把她推进卫生间:“阿嫲你赶紧洗脸啦,伍阿婆还等着你搓麻将呢。”
说完,转身出来,长长呼了一口气。
*
陈晨再一次送东西,是在两天后。
因为她看见闹钟有调动的痕迹。
鱼和那盆绿植也都有活的好好的。
说明,他的状况还可以,至少没有她想的那么糟糕,那么那点人为造成的伤害,被破坏掉的内在秩序,是否能因为这些东西,得到一点治愈,哪怕就一点……
陈晨穿过水泥小道,脚步很轻快。
其实除第一次外,每次去筒子楼心情都很放松。因为知道每次开完门,他就会又拐回去睡,到她走也不会醒。
这意味着他们虽然面对面,但不用交流,那种别别扭扭的感觉就不冒出头。
走到二楼,她停住脚。
墙角的白屑已经扫了,可总是会有新的落下来。
只能每天扫,每天凭自觉做好人好事
陈晨蹲下来,看着墙角那株长在水泥砖缝里的野草。
表情有点不好。
黄黄的蔫蔫的,仍然只有根儿哪儿一点的白一点绿,浇了快十五天的水,好像还是没什么作用,看来是死透了。
她有些惋惜,心里这么想,还是把喷壶里的水浇了下去。
水壶放在窗沿儿上,拎着保温桶和帆布袋往上走。
走到二楼,伸手去敲门,不想手刚挨着门,还没敲,门就自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