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了那句话真的出自他口,脑袋嗡的一声。
心脏狂跳,可跳着跳着又冒出那么一丁点的酸。像是剥桔子,橘子皮里的水不小心溅出来,没喷到眼上,但喷到了心上。
因为心动的一瞬间,他的意图也被她看穿了。
一个人待在那座老旧的房子,太孤单了,所以急切需要一个什么人,最好是能带给他安全感的人,不管是谁,只要能让他入睡,就可以。
而这段时间,只有她,还算频繁的出现在他单调匮乏的生活里。
时不时给他送一点笨拙的关心。
陈晨低眸。
其实回过头想想她还挺傻的,像他这种人,即便什么都不做,只是站在哪里,从小到大不知道有多少人不求回报把自己的一颗真心捧到他面前,只为得一次他另眼相看。
她还试图让人隐瞒,分明在自欺欺人。
雨把她的头发打湿了,T恤衫也黏在身上,湿哒哒的,说不出的滋味。
后来她也想过,这时候她矢口否认,借口再蹩脚再荒唐,他们还不是很熟,什么都好说的。
譬如,薄荷糖,是她装烟的时候,它自己长了腿跑进去的。
反正选择权在她手里,她说了信不信由他。但那也意味着……,他们从此以后只能做陌生人。
当时她可能没想这么多,但绝对想到了这最重要的一点……
所以
陈晨的唇角慢慢扯开了,下一秒,她听到了她自己的声音 ,在雨夜里有点高昂,有点颤抖:
“可以。”
*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
陈晨久违睡到日上三竿。
下楼来,厨房咕噜噜煲着汤,整个屋子里都是香气。
陈晨踢踏着拖鞋,走了进去。
叶韵梅手里捏着刀正在切蒜,回头看是她,没立刻移开,反而端着眼打量。
陈晨摸了摸脸,问:“怎么了?”
叶素梅:“醒了?”
“醒了”
“昨天淋着雨进屋了,迷迷瞪瞪,晕晕乎乎的像是喝醉了,喊你也不应,后半夜不放心还上去看了你一回。这不给你炖的醒酒的汤,记得一会儿喝了。”
“我没.....”想说没喝醉,又想起昨晚的情形,彻底闭嘴不说话。
炖都炖了,她没喝酒,但周云宁喝了,留给他吧。
“我什么,吞吞吐吐的。”
陈晨凑了上去,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我说谢谢阿嬷。”
“你舅舅真是说的不错,从小到大长着一张巧嘴,不该说不想说不愿意说的一句不说,想说的时候啊,是能把人哄的晕头转向的甜。”
陈晨笑了两声,说哪有。
聊了这么一会儿,蒜都忘了切了,菜还等着炒。叶韵梅回过神往外撵她:“光顾着说话,菜都忘记炒了。快快,赶快出去,别捣乱了 一会儿还得送,一来一回不少时间,晚了你舅妈跟那楼上的小伙子可都得饿肚子。”
陈晨在门口打转,知道她是急着去打麻将。
不知道为什么却不肯走 ,反倒装模作样的问:“那租户原来是个男的啊?”
叶韵梅又来了兴致:“是,本来我也不知是男是女,去送饭你不是总提醒我记得把那饭盒拿回来,每次都敲好久的门,把那小伙子喊醒来开门,迷迷糊糊的,问一句,好久才回一句,说饭盒,就拐回头拿。也不知道干什么工作的,人看着……。”
“看着怎么?”
叶韵梅摇了摇头:“说不上来。”
陈晨的心忽然像是被什么扎了一下,好久没说话。
叶韵梅在炒菜也没注意她,冷不丁扭头过来看见她还站在哪儿,吓了一跳:“哎呦,你这孩子,你说说站人背后,不声不响的,吓死人了!”
陈晨扶着门把手,笑着说:
“一会儿我去筒子楼送饭吧,胃口好了,就当锻炼身体。阿嬷你去超市,省的爬楼。”
说完不等叶韵梅什么反应就心虚的溜之大吉。
叶素梅确实反应挺大,‘诶?’了一声,纳闷这懒姑娘今儿怎么突然转了性子,往常一提那筒子楼,跟踩了电门似的,比谁都跑的快。
也没细究,李老太还等她打麻将呢,陈晨腿脚比她快,去送饭正好。
年轻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