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云宁喝的有些醉了,这么多天,在逼仄的房里藏在,躲着。
记性一天比一天不好,很多事他都记不清了。
却还是能看到模模糊糊的影子,可能再过一段时间他就能忘了吧。
他这么想,可电话几乎隔段时间就会打进来,就又什么都想起来。
好不容易泛起的睡意,也再次消失掉。
他只能从头再来,重复着,不断重复着这套固定的流程。
不记得重复过几次了,这一次挂断电话,他一整夜没有睡。
安眠药,褪黑素,不起作用了。
那还有什么起作用,他躺在沙发上,手贴着脑袋上,有些费力的想着。
想了好久,脑海里突然浮出一模糊的脸。
是谁。
他想了一会儿,也想不起来这人的名字,反而听到院里的说话声:
“老赵,怎么样,拌的凉菜,整两盅?”
“明儿,打一天麻将,困得不行。明儿来我家。”
两盅,酒,
对,他可以喝酒,
可以喝酒,
喝酒要去买的……
他下意识的往外看了一眼,天已经黑透了,他这才起身,穿着拖鞋开门出去,到巷口他常去的那间小卖部。
走过胡同,到小卖部门口,看到柜台里头那道抱着书看,安静的人影,抬上台阶的脚又瑟缩了回来。
他勾着头,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又折了回去。
最后在手机上点了单,在门口等。
高估了自己,不过四听,脑袋就浑浊不清了。
后来,天蒙森起雨
对面那窗子仍然黑着,广玉兰开在枝头,凝着水珠……
*
眼前那片灰花色的水泥地,被雨打湿,成了深深的黑。
黑里又开始积水,成了洼,灯光折射在洼地里又泛着不明显的银光。
脚乍然踩上去,银光非但随着溅起的水往鞋面上跳,那点黑也被白色的鞋面掩盖了。
有些费力,抬起头,抬起已经被酒精麻痹掉的疲软双眼。
“你喝醉了吗?”
又是这双,胆怯的,不安的,又不自觉流露关切的眼睛。
模糊的脸变得清晰,他想起来了她的名字,疲乏紧接着涌了上来。
他抬脚向前,“哒”一下,鞋尖抵着她的,
陈晨一僵。
下一秒,他的脑袋重重砸进她的脖颈之中……
天地寂静,脑袋嗡的一声。
“是你啊”
他的声音简直又懒又倦。
陈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只是全身的神经一瞬间都叫嚣起来,阴冷的天,她热的很烧的很,最后又是这点热全冲到左肋间。
砰
砰
砰
像烟花,绽放在心口。
……
姿势维持了一会儿,他似乎不舒服,脑袋无意识的在她脖颈里动了动,最后调整到一个舒适的姿势。
喉结贴着她的颈线,温热的呼吸撒在她的后颈。
那片肌肤先前沾了雨,热气刷上去,一冷一热交替,陈晨几乎立刻起了鸡皮疙瘩,人就更僵了。
他却一动也不动。
像是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