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情冷暖 ,两年前他受过一回,不长记性,两年后悲剧再次上演,比上一回来的还要猛烈,撞的他几乎缓不过劲儿来。
撞的他忽然觉得或许他爸那时候是对的,是他太天真,没有参透本质。
热爱演戏,不止包括演戏,也包括那些既定的规则,专为普通人定的规则。
他不信邪,撞过一回,又来一回,这回他终于看清了,这样的生活也不想要了。
他走到窗边,扯开帘子。
安静的巷子,参天的梧桐,电线扯的很低,几只麻雀停在上面,垂着头,像只发瘟的鸡。
又想到了前两天在京市,综艺录完后,天左副总在房间等他,兜着圈子点他。
圈点不成,就改威胁。
回到馥市后,果不其然,他剧组的戏份被删除。
几乎是最后一招了,半封杀。
对外只说是私生搅扰及身体问题。
然后他就被踢出剧组,他知道这是博弈,就看谁稳得住,孟素兰说要帮他在馥市找个房子先住着,但人生地不熟,回京市风险又太大。
这时候,许锦州出了声,说他有间空房,在老城区,很安全。
他就再次上演偷梁换柱,再次搭他的车来了这筒子楼。
这几天把所有的事在脑子过了一遍,放电影似的,最后只剩下疲倦和睡不着的焦灼。
“云宁,当初咱们好聚好散,没什么说的,我知道现在我门上被泼狗血,生活受到影响,是我蹭流量的报应,但我真的受不了了。”
控诉声滔滔不绝。
周云宁听着,没有揭穿她,不发一言。
他跟李晓佳谈了三年,从大学到工作,后来像所有的情侣,因为异地,分道扬镳。
周云宁实打实难过一段时间,因为李晓佳是他的初恋。
他极力挽留过,也怀疑过是钱的问题,因为大学期间他虽然一边儿兼顾学业一边商拍当模特,接商演。
但身边能人太多了,不可能不对比。
他落人之后,李晓佳想要的更多,没什么好说的。
分手后,他泡了几天酒吧,过过一段糊涂日子,后来被星探看中,他立志要混出一番天地,不为别的,就是想证明给她看。
可现实跟畅想永远是两个东西,殊不知所有的一切早已在暗中标好价格。
他不愿意,有的是人愿意。
他面组,跑龙套,演不入流小网剧的配角,不出任何意外没有翻出水花。
跟他同期的早已经飞黄腾达。后来他被强潜,拒绝后,被封杀了一年。
说的也巧,那人被查倒了台,他才能重见天日,费尽辛苦接了不入流的剧,想着最后一搏,不想一炮而红。
至于李晓佳,时间慢慢流过,爱情的伤口早已在生活的苦难中结了痂,成了疤。
才发觉只是不甘心在作祟,只到喜欢,连爱都称不上。
他们没了联系。
也没在生活中听到过她的名字。
可他想不到,再次听到她的名字,是在热搜上,是在公司召开的紧急的公关会上。
她的名字跟对家公司的名字出现在一起。
她为了钱,被收买,跳出来,成了别人手里刀,试图断送他的前程,也把他们曾经的感情挥霍到一点不剩。
周云宁站在窗前,微风缭绕,拂着他冷峻的脸庞。
些许伤感,茫然,颓丧在眼底流转。
26年来千锤百炼,塑成的世界观在终于浮华的娱乐圈崩塌离析。
所有的人在一瞬间摘了面具,只剩下血淋淋的肉和骷髅架子,上面刻着两个字,叫“利益”。
就连他也被扒下一层皮来。
这世界外的所有人都在告诉他。
你要重塑一个新的世界。
可是,没有人问过他愿不愿意.......
周云宁闭上眼睛,连绵的雨终于停了,空气中还残留着泥土被水冲后的腥气。
太阳照在脸上,他不觉得热,反而浑身冰凉。
直觉的这太阳在另一个世界。
与他无关就是了。
慢慢的,他觉得喘不上气来。
猛的睁眼,往外瞥。
忽的,视线在正前方定住。
成荫的小院,红砖灰阑干,
女孩坐在二楼,半开的窗前,黑头披散在肩上,露出素而白净,近乎透明的一张脸。
她手里高举书签在半空中,看不清是什么颜色,只是见她似乎被阳光刺照,不得不半眯起一只眼睛,另一只却看着手里的书签,红的唇白的牙,笑的灿烂。
是她
是她啊,
那无疑是另一个世界了。
喉咙开始发痒,他脑袋里无端闪过那颗绿色荧光的薄荷糖。
有点想吃了
可屋里并没有薄荷糖,
只有听筒里的传来的滔滔哭声。
周云宁有些烦躁的转过身,捞起打火机跟烟,
点燃,夹在手里吸了一口,背靠在窗前。
渐缓了这股燥。
屋里并没有开灯,窗子半开,光线很暗。
他人也一半在明一半在暗。
冷白的脸上,有光折射的影子,也有阴暗的看不清的存在。
就是这阴暗的存在几乎占了大半,好像快要将他吞没。
只是阳光还在那么拼命的照射进来,
是在挣扎吗?
做最后的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