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静了片刻,才笑:「妳长大了。」
「所以妳不否认。」
「我只是学会了不执。」
我盯着她的眼睛:「不执?妳昨晚明明就差点烧成烟花。」
「那不叫执,那叫提醒。」她抬头望天,「提醒自己,光不在外面。」
我忽然有点想哭,却又怕她笑我。只好转过身假装看风景。
这时,她从袖里掏出一个小瓶子。瓶身透明,里头装的不是水,而是灰。
那灰在阳光里微微闪光,像有细小的星星在里面流动。
她把瓶子放到我手里。
「拿着。」
「这是什么?」
「愿的种子。」
我下意识想开:「会长成树吗?」
她摇头:「不会长树,但会长光。」
我盯着那瓶灰,心里忽然有点发酸。
「妳以前……是不是也被火烧过?」
她沉默很久,终于开口:「是啊。那时我救一个人,结果火救不起他,也差点烧没了
我。」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焰痕,语气轻得像风:「那时候,我以为光都没了。后来才明白,光只是换了地方。」
我捧着那瓶灰,指尖一抖。
瓶里的灰在阳光下亮了一下——亮得像一颗心在跳。
我捧着那瓶灰,指尖一抖。
瓶里的灰在阳光下亮了一下——亮得像一颗心在跳。
「妈,这第几个了?」我问。
她把香灰盘放在掌心,灰面微微震动,第六盏灯亮了起来。
那光不是烈焰,而是靛色的——深得像夜里的一口叹息,也稳得像一个终于放下的心。
她笑着说:「第六个,靛光。」
又顿了顿,看着我,语气轻得几乎要化进风里:「执的愿,终于到妳手上了。」
夜幕再度降临。
村子里每家门口都点起了灯。
不再是月光的冷白,而是温柔的橙光。
孩子们在门口追逐,笑声里有了热气;老妇人端着刚煮好的汤,蒸气升起,像一条柔和的烟。
我和母亲并肩坐在祠前的石阶上。她的手仍包着那条焦黑的外套袖口,却不再遮掩。
「妳会留下吗?」我问。
「不。」她看着远方,眼神柔得像要融进夜里,「愿解了,该走了。」
「去哪?」
「下一个该去的地方。」
我低头看着那瓶灰,心里忽然有种想握紧她的冲动。
但我没说,只轻轻把瓶子放进怀里。
她起身,拍了拍我肩。
「青珩,妳知道吗?」
「什么?」
「光会传。妳守得住的,不是火,是心。」
她转身走进夜色。
村里的灯在风里微微晃动,我以为那只是风,直到听见那熟悉的「咯」一声——香灰盘里,第六盏灯再度亮起。
靛光闪烁,照亮我掌心那瓶灰。
那一瞬间,我听见自己的心,也在发光。
我低声呢喃:「妈,我们还有一个没亮。」
风里传来她的声音,轻得像笑:「那就走吧,最后一个愿——要靠妳自己点。」
夜色下,灯火一路蔓延。
火退了,光还在。
第六愿,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