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在一旁整理空壶,连眼都没抬:「恭喜妳,也中了贪。」
看见有的还趴在桌上打呼,有的笑到流泪,有的还紧抱着鸡大喊:「别走啊,我的宝贝金鸡!」
妈不动声色,随手把竹杓挂好:「梦里的金山,每个人都自己挖。」
我坐在灶边,原本是想笑他们贪,结果那股酒香越来越浓,我也开始头晕。
我撑着桌子:「妈……这酒不会有事吧?」
她淡淡一笑:「怕就别喝。」
可我才刚张嘴,风一吹,那香气像一只手,轻轻拍了我的额心。
那只鸡正对着我啄脚趾。
我倒抽一口气:「哎呦!」
睁眼一看,我还趴在灶边,头发全是灰,脚边一只鸡正悠哉地找米吃。
我揉着脚,半梦半醒:「……妳的酒会不会太强了。」
妈在一旁整理空壶,连眼都没抬:「恭喜妳,也中了贪。」
我一愣,还想嘴硬:「哪有,我只是——」
「梦里要的,不是假金子,是假满足。」她说,「那也是贪。」
我被她看得有点慌:「我、我哪有。」
「梦里要的,不是假金子,是假满足。」她说,「那也是贪。」
我被她看得有点慌:「我、我哪有。」
「每个人都有。」她淡淡说,「只是有的人藏得深。」
这时村民陆续醒来。
有人抱着空葫芦哭:「娘子,我刚梦到我家真变金山,醒来却还是这窝棚!」
有人叹气:「唉,我梦里当了官,醒来还是要割草。」
还有人梦到自己娶了心上人,结果睁眼一看,那人正跟别的汉子吵架。
整条街闹哄哄的,有的掀桌、有的笑、有的愣在原地不动。
最夸张的是一个少年,他梦见自己飞黄腾达,醒来却还拿着锄头。
他看着那锄头,忽然大笑:「算了,这也是金的!」
笑得眼泪都掉下来。
我看着这一切,心里酸酸的。
原来人的梦里不止有金,还有心里那块没被摸过的伤。
妈只是收起酿瓶,把竹杓挂回腰间。
她的语气很淡:「梦是照,不是赠。」
村长愣愣问:「那我们的梦……算破财吗?」
「不,是还心。」
那句话落下,全场静了半晌。
我听着那寂静里的呼吸声,忽然觉得喉咙有点酸。
原来人醒的时候,才是梦最亮的时候。
我走到那壶剩下的映心酒前,低头看——酒面闪着一层薄薄的光,像一场要落未落的金色雨。
我伸手碰了碰,那光轻轻散开,整个泉边都像被染成了黄昏。
我问:「妈,那是什么?」
她说:「那是梦的尾巴。每一场愿,都会从这雨开始,最后再落回心里。」
我沉默了一会儿,忍不住问:「那妳的梦呢?」
她愣了愣,笑得很淡:「我早醒了。」
「怎么可能?妳也会做梦吧?」
「会啊。」她指了指我,「妳就是。」
那一刻我说不出话。
她转身去收香灰,背影被金光照成半透明。
风吹起她的发丝,像是那场金色雨的一部分。
我低头再看那壶酒,瓶底的光仍在闪。
那光像心跳一样,提醒我——真正的金山,不在外头。
我再看着那场雨,一时分不清自己是在梦里还是醒着。
或许梦醒的瞬间,才是真正开始的时候。
我想起妈说过:「泉教人解渴,酒教人照心。」
原来照见自己,也是一种发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