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水村。」
我环顾四周,满地稻田,远处还有个阿伯赶牛车。
「妈,我们……不会真的穿越了吧?」
她淡淡地答:「是啊。妳不是一直说想穿越?」
她咬着草叶笑:「那就别浪费时间,先帮我盖房子。」
我瞪她:「妳确定不是梦?」
「妳要不要试着醒醒看?」
我用力眨眼三次。世界一点都没变。
我嘟囔:「眨眼不会痛,不算啊。」
我妈淡定问:「那妳想感受一下痛感吗?」
我愣住:「不是都这样才能确认是不是在梦里吗?」
结果她二话不说,抄起旁边的竹竿——「啪」地一声,直接敲我头顶。
「啊——嘶——有够痛的痛!!」
我整个蹲下去,眼冒金星。
「妳有必要对自己亲女儿下这么大的狠手吗!」
她语气超平静:「妳不是说要有痛感吗?那我让妳痛得更有感,妳就会相信了。」
我瞪着她,额头还在跳:「……我信,我现在信了,好吗!」
她才满意地收起竹竿,顺手拍了拍我肩。
「欢迎光临,妳的穿越愿望终于实现了。」
我哑口无言,只觉得热风里那股泥香,再加上刚刚被竹竿敲的那一记痛——都真得不能再真。
我环顾四周。天边一片霞红,稻穗随风起伏,空气里混着泥味与柴火味。
远处传来「喂牛——」的呼喊声,几只鸡在我脚边乱跑。
我满头大汗:「妳确定这不是什么沉浸式体验营?」
她淡淡地说:「没有电,没有 Wi-Fi,这里才叫生活。」
我张口结舌:「……妳要我在这里活几天?」
「七愿。」
「蛤?」
「七个愿望,每一愿都要看透一个人心。」
我听着就头皮发麻:「听起来比环岛还累。」
她没回答,只抬头望着天边那口泉的方向。
她的眼神里有一种我从没见过的宁静。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雾气氤氲,像有什么在那里等着我们。
我叹了口气。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我就只是个废材,只会在家写小说、吃喝玩睡、追剧。
以前常跑去跟我妈嚷:「我好想穿越看看喔!可是我真的穿越会不会直接领盒饭啊?我这么废!」
我妈那时总笑着说:「当妳要穿越时,我会陪妳。」
我心想,那太好了——有个会煮菜、酿酒、做情人果冰、打奶昔、缝纫、木工样样精通的我妈,要是她一起穿越,那根本是开挂等级的存在。
「这大概就是我妈口中的‘回去一趟,不是回忆,而是真的回到过去了。’」与「这大概就是我妈口中的‘回去一趟,不是回忆,而是真回。’
我以前总觉得她是全世界最怪的人——别人拜财神,她拜香灰;别人想抽签,她自己写;别人开公司,她开坛。
可无论我跑多远,只要心烦,她总能一通电话听出我哭声。
我常想,也许她真的有点神。
现在想想,也许她只是比我勇敢。
傍晚的太阳慢慢落下,天边染成橘红。
我妈收起竹杓,转过头对我说:「动作快点,不然妳今天真想体验睡在野地上吗?」
我翻了个白眼:「妳不会吧,这么快就开始生存挑战?」
她挑眉:「不然妳以为穿越是观光团?」
于是我只好乖乖配合,开始跟她一起捡木柴、搭草棚。
我负责递材料,她负责命令,整个过程就像一场奇怪的母女建屋大赛。
夜风起来,草棚的影子被月光拉得长长的。
我妈蹲在灶边点火,火光映在她脸上,竟有种我没见过的年轻。
她抬头对我笑:「这样不错吧?有风、有火、有饭。」
我心想:我妈啊,真的是越老越神。
我看着那火,忽然觉得—— 也许,她真的是从哪个时代回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