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丽丽嘴角儿抽动两下儿,想笑又想哭!最后深深低下头……
吴来一脸阳光灿烂!见咸雨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乐得眉毛直跳!
“嗨!怎么说呢?!小两口哪有不吵架的?!床头吵架床尾合!何况小庆跟丽丽打小就爱一块玩儿?!这几年,俩人儿更是好得蜜里调油,跟一个人似的!谁看谁喜欢!我看丽丽最顺眼!”
吴来一对儿牛眼,瞪视咸雨,好像公牛见了红,杀气腾腾!
咸雨明白,吴来拿自己当眼中钉!那咱就是一根宁折不弯的钢钉!
咸雨怒目圆睁,朝吴来射出钉子般的目光!
吴来毫无防备,吓得眼珠子满脸乱蹦!为掩饰心虚,他改嘴夸自个儿!
“就冲这个!小庆一醒来,我立马叫他写谅解书儿!我连夜接丽丽出来!头破血流算个啥?!一家人总归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不能叫外人看笑话儿!我吴来,为家,为孩子,攉出去啦……”
“原来如此!怪不得人说,事出反常必有妖!妖怪就在眼前!三岁娃娃都知道,吴来这个老杂毛,一肚子坏水儿!坏事儿做绝!冷不丁地,他突然说人话儿,干人事儿……他到底有啥目的……”
杨丽丽听吴来说一堆“人话儿”!感动得两眼发湿!
这时,车子一停。
高铁一脸关切地看着咸雨,“雨哥,我们要去医院,你……”
咸雨明白他的意思,当即立断!
“医院!看吴庆!”
夜深沉,医院大楼灯火通明!
吴来走在前面,高抬头,迈大步,一脸胜利者的笑容!
吴庆妈远远看见杨丽丽,撒丫子跑过来,一把拉住丽丽的手,老脸乐成一朵花儿!
“哎哟!你这闺女哟……可把我急死啦!你瞧你俩办地这是啥事儿?!一个进医院,一个进大牢……”
吴来重重地咳嗽一声儿!
吴庆妈忙闭嘴,拉着杨丽丽来到吴庆床前!
咸雨悄无声地凑上去,见姓吴的上半身缠满绷带,脸上只留俩小窟窿,藏着一对儿母狗眼,间或一轮,证明是个活物儿!
“砍得不轻!丽丽下手够狠!有这小子受的!”
咸雨内心狂喜,脸上波澜不惊!
杨丽丽本想问候一声,甚至道个歉!可见吴庆包裹得像个木乃伊,暗红的血斑东一块儿,西一块儿,花花打打,碜死人!腿肚子一哆嗦,差点儿跌倒!
“木乃伊”发出“咯咯咯”一阵怪笑,比夜猫子叫得还碜人!
病房的温度一下降到零度!
“我的娘哎!他笑得比鬼哭还难听!我在这儿睡不着!我怕!我冷!我肾虚……护士!护士!快拔针!我要回家……”
邻床那位大爷,张牙舞爪急赤白脸招呼护士!
护士寒着脸冲过来!
“大爷!您消停一会儿吧!您右脚伤重,百日内不能下地活动!”
“我不下地活动!你快拔针!我叫我儿子背我回家!”
老人掏出手机,护士忙按住,“老人家,主任正做手术,大手术儿!他不能接您电话!您快躺下,打完这半瓶药就舒服啦!”
老头儿没言语,脸拉得比驴脸还长!等护士一走,他一把拽下针头,驾起拐杖就跑……
老头儿逃命似的一去不返,丽丽奇迹般恢复正常!
她端来一盆水,蘸湿一团棉纱,轻轻擦拭吴庆脚上血迹……
“完啦!全完啦!女人给男人洗脚,这是爱的标志!比举案齐眉,夫唱妇随实用得多!高尚得多!纯洁得多!哥没戏了!哥是多余的……”
咸雨轻轻走病房,走进无边的夜色……
街上空空荡荡,恰如咸雨的心!
目光所及,几乎没有行人,偶尔飞来一辆出租车,热情地冲他打招呼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