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睡过才醒,霍凌云睡不着了,动作轻省的翻过两回身才有了些许睡意。
叶怀素像是被他翻身惊到了,搂着他的脖子向他背上一边摸一边嘟囔。
她这回是真没清醒,压在霍凌云耳边,颠三倒四的想到什么说什么。
霍凌云更好笑了,一动不动的等她说完,可叶怀素说完就没了下一句,霍凌云一看果然又是睡着了。
如此一来,霍凌云也不由自主的闭了眼睛。
两人好眠,一觉天亮到明。
翌日一早,霍凌云难得醒的晚了,他伸手也没摸到叶怀素。
他捂着额头爬起来,鞋也没穿就向外去找叶怀素。
“主君,你看好不好看……”
“主君我给你画眉……”
“哎呀,还是我来……”
随园的姑娘们团团围着叶怀素,她们笑声清脆混在七嘴八舌里非但不显嘈杂反而很是悦耳。
霍凌云站在垂帘外,忽然松下一口气。
他放下搭在门上的手,巧的是刚好拂过一小片珠子,几个姑娘回头看,又来拉他。
“华安君来了!”
“华安君梳头……”
“我给华安君戴坠子!”
几个姑娘快言快语,霍凌云插不上半分,束手束脚的难得胆怯。
叶怀素是不管的,对着铜镜继续摆弄发髻。
直到霍凌云手足无措的搭了一下她的肩,叶怀素才憋着笑打发走了屋里的姑娘们。
姑娘们也不知因为什么,打闹着挤眉弄眼的笑成一团走了。
霍凌云从小就知道,他是个笨嘴拙舌的人,所以他也不会生气。
没什么关系,因为叶怀素是能说会道的。
叶怀素拍拍他的手背:“你不要在意,她们都还是小孩子,小孩胆子大。”
霍凌云漂亮归漂亮,冷下脸来也够呛吓人,可能是他在随园养伤时脾气也被摸透了,随园的人几乎都不怕他,这几个姑娘更是。
“我知道。”霍凌云熟练的替她梳起剩下的头发:“都是小孩子。”
叶怀素等他梳完,又把他按着坐下:“礼尚往来,我给你束发。”
霍凌云嗯了一声,任由她摆弄。
不肖多时,两人束发更衣,出门就走到了松鹤堂。
门外是微雨在等,才见他们就向里禀报:“主君同华安君向老太爷、二爷问安来了。”
屋里叶复岸陈宫和各自坐在左右,叶复岸往下依次是西族叶氏的族人,陈宫和座下又是衡山夫人连云书同卫恂等人。
两边泾渭分明,颇有公堂对峙的意味。
他们二人一进来,除却叶复岸陈宫和几人,叶氏在堂上的诸位皆是起身相迎。
叶怀素带着霍凌云径直向里,挨个向尊长问安行礼。
微雨捧着托盘,跟着叶怀素身边,与各位收礼回礼,直到二人会见完坐下吃茶,她才端着东西向后退下。
“这日子过的真快,我们阿温前些日子还是孩子,没想到一转眼就到了成家的年纪。”
开口感慨的是叶明先的父亲叶尚诚,他从前就与叶昭齐不对付,叶怀素可不觉得他会有什么好话。
“眼看着你二哥哥就要做父亲了,说不定不等来日多久,我们家又要多个孩子。”
叶尚诚笑眯眯的像在说家常,叶复岸和其他人也像聋了,若无其事的还在喝茶。
叶怀素也笑着不说话,从桌下扣住霍凌云的手。
这老小子,几天没见,头又铁了。
有人已经看出来叶怀素笑得不真切,正要开口打圆场时,陈宫和却撂了茶水。
“二表哥不说我都忘了,明先就要做父亲了,我差点就忘了送礼来。”
陈宫和从微雨手里接过新茶,不紧不慢的在手上转着:“明先上进,他老丈人家在淮东,我在淮东正有相熟的名师,不如拿了我的名贴,送他去读书可好。”
旁人的亲家一团和气,叶尚诚的可不一样,当年叶明先甚至说过要入赘的话,他到现在都气的要死,怎么可能让叶明先去淮东。
叶尚诚立马就上火了:“陈宫和,你什么意思!”
陈宫和越发平静,连脸色都沉了下来:“我没什么意思,你是父亲,我也是,我们不过是为了各自的孩子好罢了。”
他本来是个温和的面相,可不声不响沉下脸来无端的就很下人,连带着屋里的气氛都不太好。
这下轮到叶怀素装聋作哑了,她接过云书给的点心,掰开一半分给霍凌云。
霍凌云吃了一口,发现卫恂和微雨在眼巴巴的看。
他把点心咽下去,叶怀素这次给了他一整块,他掰开给两人一人一半。
叶复岸才出来圆场:“都是一家人,何必这样说话,难得坐到一块,还不好好吃会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