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夙毫不客气，拉了把椅子坐下：“嗯，茶闻着确实不错。姬玄，我们大老远过来，你不招待一下？”

姬玄给他们各拿了一个杯子，开始点茶。

“没想到你这点茶的功夫不错。”

“小把戏而已。灵夙姑娘怎么也一起来了？”

“事情虽是崇明答应你的，但归根结底此事因我而起。既是我种的因，当然得由我来承担这个果。”

姬玄抬眼看了灵夙一眼，没懂她话里的意思。他又看了眼崇明，崇明没打算解释，他也拉了把椅子坐下：“喝完这杯茶，你可以进宫了。让那位准备一下吧。”

“二位不跟我一起进宫？”

“不想见太多不相干的人。你让他屏退左右，在寝殿准备一张屏风即可。”

姬玄看向书房的屏风，“你们该不会是想像刚才一样，凭空出现在陛下的寝殿内？”

“我们若真想凭空出现，都用不着屏风，那得吓坏你家陛下。”灵夙不以为意地笑笑，“再说了，我又不是他的臣子，不想打交道，最好别见面了。”

她虽然很喜欢人界，但任何事情一旦跟皇宫内院扯上关系，就很难独善其身了。所以她并不打算在赵璃面前显身。

姬玄是聪明人，崇明和灵夙这你一言我一语的，他很快懂了。

一盏茶后，姬玄备好马车，先一步去了宫中。

赵璃听姬玄说完，心里很快便有了主意。他把寝殿的宫人全都遣散了出去，只留了姬玄一人。对外的说法是接下来他要辟谷，在他打开房门之前，任何人不得进来打扰。贴身伺候他的内侍官担心出岔子，欲言又止，被他一个眼神吓退了。他相信姬玄。自从当年姬玄成为太子少师，一步步将他扶上龙椅，他就从未对姬玄有过怀疑。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君臣之间最忌讳的就是猜忌。他没有其他帝王那种担心臣子功高盖主而卸磨杀驴的毛病，他了解姬玄，姬玄说此事能成，那便能成。

桌案上的茶水冒着热气，一扇屏风挡在了桌子和床榻之间。赵璃端坐在榻上，眼神在屏风上的画中游走。他竟然有一丝紧张。自从登上帝位，他好久不曾有过这种感觉了。姬玄对他说，那位明公子说了，只能帮他去到那个叫玉戟山的方外世界，能不能受长生还得看他的机缘。他自问是个不错的帝王，也并不像当初始皇帝那般，对长生有着孤注一掷的执念。但既然有人能得长生，他贵为天子，为何他不能？

“姬玄，你说，朕真的可以长生吗？”

“世人皆想长生，你不是一个人，有欲望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这是一位女子的声音。

尽管有心理准备，赵璃还是吃了一惊。他见屏风后多了两个人影，看着像是一男一女。他们端坐在屏风后面，看样子像是在品茶。

那女子又道：“不愧是皇宫大内的茶，果然香。”

赵璃还没缓过神来，姬玄向他介绍：“陛下，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三姑娘和明公子。他们会带您去玉戟山。”

赵璃点头：“如此，那就有劳二位了。”

按照姬玄和他约定的那样，赵璃闭上眼睛，静候即将发生的一切。

“陛下，可千万别睁眼。”

灵夙将卷轴摊在一旁的长桌上，在桌上的香炉中点了一支香。香味扩散，赵璃逐渐失去了意识，但他还是保持着正襟危坐的姿势。

崇明拿出洗灵笔，对着那幅画使了个术法。他叮嘱姬玄：“我加快了画中光阴的流逝，赵璃的意识已经在这幅画中了。你务必守着他，不要让这支香熄灭。香燃尽，他自会醒来。”

“崇明公子，先前你说的是带陛下去玉戟山。为何成了入画？”

“这画中景象就是玉戟山。”

姬玄想问什么，灵夙打断他：“若是让他去了真正的玉戟山，对他，对你，可都不是什么好事，等他醒来你就知道了。你放心，我既然答应了你，一定会让你对他有所交代。不信的话，你等他醒来自己问。”

灵夙说的这些姬玄自然不会怀疑，他只是好奇，赵璃的意识进入这幅画中，究竟会经历什么。

“行了，守着你家陛下吧。”灵夙喝了杯中茶，对崇明说，“陪我出去走走。我还没逛过这人界的皇宫呢。”

姬玄出言提醒：“灵夙姑娘，外面……”

“放心，我们不显身，没人看得见。”

话音刚落，屏风后的两道人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