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楚澜眸中一抹讥诮之色：“处处相怼，却又时时撩拨。”

茯凌眯眼笑：“当然是喜欢你。”

他轻声笑了起来：“你是当我愚笨？还是当我不通男女之情？”

茯凌挑了挑眉：“听起来好像有故事？”

相楚澜见她瞳孔清亮，坦荡地与他的视线交接在一起，愈发肯定了自己的判断：“没故事，是你表现得太明显。”

茯凌愣了下：“什么意思？”

相楚澜却看向了他处，似乎懒得再费口舌：“自己想。”

茯凌便自己想了一会儿，什么叫她表现得太明显？以前林起月偷窥他沐浴，变态一样收集与他有关的东西，将他的画像挂满闺房。现在她卖他画像赚钱，撩他三句怼他一句，所以让他怀疑她不喜欢他了？

茯凌皱皱眉，说：“并不是所有的喜欢都是狂热忘我的，以前我对你的那种喜欢太颠狂，收效甚微，现在我想改一改，含蓄一点，克制一点，但对你的喜欢只增不减。”

对她的这通鬼话，相楚澜未予理会，他看着天边云卷云舒，只留给茯凌一个背影。茯凌便静静地看着他，风扬起他的发尾，轻裘宝带的翩翩少年郎，在风姿缭绕里仪态飘逸，似仙似侠，煞是好看。茯凌看着看着就有些入迷，心想他若是个妖邪，她定要收他入符，哪天心情不好就把他放出来观赏观赏。

不知过了多久，茯凌突然想起小十一，她出来这么长时间，他还在家里饿着肚子。于是对相楚澜道：“我们回去吧，我有些累了。”

今天出师不利，-7的好感值降到了-9，看来她得好好总结一下，换个路数。

相楚澜听她声音似乎有些丧气，再见她脸上也挂上了失落的表情，有心开解她：“若你是为了在林府站稳脚跟，不必非跟我扯上男女之情。”

茯凌气道：“你这人怎么这么犟呢？我就不能是因为喜欢你么？”

相楚澜见她冥顽不灵，冷声冷气道：“你既喜欢自欺欺人，那便随你。”

茯凌不知道他是真看出来了她对他无意，还是存心诈她，又或者是以这种方式婉拒她。反正她明白过来眼前这只猎物挺麻烦，以后得多花点心思，否则她就要一辈子被困在林起月的身体里回不去了。

茯凌继续编瞎话：“你们男人真矫情，我喜欢你便是喜欢你，坦坦荡荡，光明磊落，还能有假？”

相楚澜充耳不闻，驱策大鹏金翎鸟往林府方向飞去。茯凌问：“我们不回跑马场吗？”

他反问：“你不是说累了？直接送你回府岂不更好？”

茯凌怀疑他是想甩掉她，又道：“就这么把沐纶一个人扔在跑马场不好吧？”

相楚澜声音清傲：“送完你，我自会回去找他。”

茯凌撇撇嘴，不说话了。眼看就要到林府，茯凌突然道：“我现在不想回去。”

相楚澜无语地看着她，一脸“你又要整什么幺蛾子”的表情，茯凌扮可怜道：“我要去买些糕饼点心，再买两壶酒，借酒消愁。”

相楚澜：“……”

你认真的么？

茯凌很认真地看着他，相楚澜对她有些不耐烦，但最后还是带她去买了点心和酒，之后才送她回林府。当金色耀眼的大鹏金翎鸟栖落于林府门口，看门的小厮连忙进屋向林如进通传，茯凌手里拿着刚买的酒食，也不指望相楚澜帮忙，自己顺着大鹏金翎鸟的翅膀一路滑下去，最后轻巧地跳到地上，她向相楚澜挥了挥手，相楚澜却没走，反而从大鹏金翎鸟上飞身而下，落到她面前。茯凌问：“还有事？”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精致小巧的金色铃铛递给她：“这个给你。”

茯凌接过来拿在手里端详了下：“这是什么？”

相楚澜道：“红莲业火。”

茯凌摇了摇铃铛：“你说这里面装了红莲业火？”

相楚澜：“不多，但也够你用了。如果再有人欺负你，你可以拿它自保。”

“为何要给我这个？”茯凌有些看不懂他，“我的意思是，你不是讨厌我吗？既然讨厌我，为何要给我红莲业火自保？”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以德报怨？

相楚澜眼神隐晦不明：“你也是个可怜人。我会试着不讨厌你。”

哦，原来是在可怜她。这大概是茯凌有记忆以来，第二个对她表现怜悯的人，第一个是宋奶娘。想不到啊，她一代天骄茯凌大人，竟也尝到了被人同情的滋味。她晃了下金色铃铛：“你可真有礼貌。”

相楚澜：“？”

他怎么感觉她不是很开心？

茯凌解开一壶酒递到他面前：“给，回礼。”

相楚澜接过：“……谢谢。”

茯凌摆摆手：“客气。”然后她就转身走了，相楚澜看了看她背影，在某些方面实在看不透她，没多久便转身飞上大鹏金翎鸟，回程往跑马场而去。

茯凌一手拎着点心和酒，一手甩着金色铃铛，大摇大摆走进了林府大门，刚进去就有小厮过来传话，说林如进叫她过去，她估摸着应该是来打听她今日“战果”的，便跟那小厮去了。

果然，林如进见到她后，先是假模假样说了两句开场白，接着就问她在奚王府玩得可还开心，听说奚王世子扬了她送去的礼物，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刚才是不是奚王世子送她回来的云云。

茯凌其实懒得理他，就语焉不详地说：“这是女儿和楚澜之间的秘密，女儿不想说。”

“楚澜？”林如进重复了遍她对相楚澜的称谓，下一秒又看到她手里的金色铃铛，问：“这是什么？”

茯凌把铃铛递到林如进面前：“说是什么红莲业火，女儿也不清楚。”

林如进把金色铃铛拿在手里看了看，见铃铛是镂空的，里面燃烧着一簇红色的火苗，泛着不寻常的耀眼火光，正是来自相楚澜的内生武器红莲业火。林如进哈哈大笑起来，他将金色铃铛递还给茯凌，道：“看来奚王世子对你用情颇深呐！”

茯凌在心里翻个白眼，深他个锤子。脸上扮出羞赧之色，抿唇不语。

林如进又道：“红莲业火的威力不比寻常，虽然这颗铃铛里只有小小的一簇火苗，但若被它烧着，后果也是不得了的。月儿切勿小心，被红莲业火烧伤后留下的疤，可一辈子都好不了。”

茯凌点头：“女儿知道了。”

林如进道：“行了，你先回去吧，我这儿还有点事。”

茯凌便转身准备离开，刚走出几步又被他喊住：“等等。”茯凌回头，林如进又道：“你大哥哥进大玄殿的事应该是板上钉钉了，得办场宴客礼，到时候给奚王世子、二殿下那儿也都递个帖子。”

茯凌应下，又问：“爹爹可还有其他事？”

“没了，你回罢。”

茯凌于是离开。在她走后，林如进欣慰地笑了起来，他现在算是笃定了自己先前的猜测，那把烧死全嬷嬷的怪火就是相楚澜的红莲业火无疑。想必是那日撞见全嬷嬷欺主，相楚澜心疼了，这才亲自动手为他这个二女儿出气。损失一个下人，换一个世子女婿，这桩买卖任谁看了都说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