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悦叹了口气：“你这个成绩，是我有史以来见过最差的，不过也算情有可原。”她的这番话，一时间让人听不出究竟是安慰还是打击的成分更多，却见她话锋一转：“虽然你是D级，不必面临被淘汰的风险，但如果你不能及时提升自己对于热武的操控能力，是会在实战中拖其他队友后腿的，这样的拖后腿，很可能是以生命为代价。”

叶臻心头一震，脑海里晃过了小舟的面容，这样的错误，她已经犯过一次了。

“我知道了，席教官，我会抓紧提升自己的实力。”

席教官点了点头，不再评价她的这次成绩。

邱海远在人群之外，盯着叶臻，心里说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高兴是因为她在上午大出了一场风头之后，在下午就立刻跌下神坛，打破了自己的神话。邱海觉得，至少在热武这一方面，他已经远远甩开了叶臻。不高兴则是因为，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他一直默默将叶臻视为自己的竞争对手，嘴上虽然不承认，其实内心一直在与她较劲，这种较量反而带给了他一种难言的刺激与动力，令他越发争强好胜。而现今，那个假想敌，却不攻自破，真是让人泄劲。

百米射击测试结束，席悦已然对大家的真实水平有了一定的了解，于是开始步入正式授课环节，不知是不是因为叶臻的缘故，她刻意放缓了宣讲的速度，对每一样武器的介绍也更详尽了一些。

可惜，叶臻的基础太差，饶是这般，她还是很难跟上席悦的速度，只能囫囵记了一个大概。四个小时的培训，简直令她头昏脑胀。

极致的挫败感，侵袭着她的情绪，导致她在课后的晚饭环节一点胃口都没有。

胡姝看着叶臻用筷子戳着食盘里的红烧肉，十分心疼，忙从她手底下抢走了几块：“喂，你要是不吃也别浪费啊，我帮你消灭。”

叶臻立刻将整个食盘向坐在对面的胡姝推了过去：“都给你了。”

“上了一天课了，你不饿吗？”盛朝雨看着她没怎么动过的晚饭，有些担忧。

崔白桦却是知道她为何如此，贱兮兮地说道：“哎呀~没必要啊，你放心，就算你最后成绩不合格，也有哥罩着你呢，必不叫你在战斗中受伤。”

叶臻懒得搭理崔白桦，拄着下巴，神色怅惘。

胡姝塞了一嘴肉，腮帮子圆润地鼓了起来，好像一只正在囤食的仓鼠，她转了转眼睛，这才反应过来叶臻为何没有胃口，赶忙将嘴里的肉吞咽了下去，结果反而被呛到了。

“咳、咳、咳……”她立刻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盛朝雨只得把自己的饮料递给了她，有些无奈道：“你慢点吃，又没人和你抢。”

胡姝连忙就着杯子，狂饮了几口，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不满道：“什么呀，我是想告诉叶臻，不必忧心，射击很简单的，多练习就好了。”

“你说得轻松，你当人人都能像你一样打到97环？”盛朝雨翻了翻眼皮。

“真的，你以为我是什么天赋型选手吗？这又不是超远距离狙击，那确实需要天赋，以我们目前需要达到的水准来看，只要多练，就一定能过关的。”胡姝难得地十分认真。

叶臻不太确定她说得是真的，还是只是想要安慰她，依旧没有说话。

胡姝见她不说话，以为她不相信自己，赶忙补充道：“我说的是真的，我之前训练的时候，还做过一份很详实的笔记，我一会发给你，对你一定有用。”

“我也想要！”

“我也要!”

崔白桦和盛朝雨异口同声地说道。

胡姝眨了眨眼睛，想到了什么：“可以，一人一份红烧肉来换。”

叶臻知道胡姝是真的想要帮她，心里很是感激，可是压在心底的石头依旧沉重，令她喘不过气来，许是席悦的那番话，深深触及了她的灵魂，那些深埋于心的愧疚，再一次卷土重来。

她突然觉得憋闷至极，“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你们慢慢吃，我想出去透口气。”

盛朝雨看着她的背影，眼神示意崔白桦，似是在问，你不跟出去看看吗？

崔白桦耸了耸肩：“孩子大了，有自己的心事了，让她自己呆一会儿吧！”

叶臻走出食堂，漫无目的地在基地里四处游荡，天色渐黑，风里夹杂了一丝凉意，现在已然是十一月末了，再有一个月就要跨年了，从前的这个时候她都在干嘛呢？

大概是疲于在各个法院奔波吧，毕竟到了年底的结案季。

她一时间说不出，究竟是那时候更累一些，还是现在。但她的心，在此刻应该是更孤单的，她又有些没出息地想妈妈了。

嗯，人总是在遇到困难的时候，想起那些温暖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