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医生离开了病房，很快有两名女护士帮助叶臻从医疗舱里走了出来，将她扶到轮椅上，准备推向普通病房。

“我现在是在哪个医院？”

“军部第二医院呀！你不认得了吗？”女护士笑意盈盈地说道。

“哦。”

“你是想不起来了吗？”她俯下身眼睛平视着坐在轮椅上的叶臻，“用不用让凌医生给你再做个检查？”

“不用，谢谢。”叶臻拒绝了，眼神却落到了对方的上衣口袋里，那里微微敞开，露出了一把小巧的水果刀。

很快，两名护士将叶臻送入了普通病房，还十分贴心地替她更换了身上已被汗湿的病号服。

叶臻重新躺在了崭新的病床上，双目直视着惨白的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好了，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可以按呼唤铃喊我们。”

“我可以吃个苹果吗？”她突然说道。

“好，我去看看有没有。”护士有些意外，但还是热心地答应了。

军部第二医院，是军部的专设医疗单位，只接收救治所有军部成员，如因公受伤，在一定条件下，医疗、护理、饮食费用全免，因此叶臻想吃一个苹果也不算什么太过分的事。

不多时，那名格外爱笑的护士，捧着几个红彤彤的苹果，重新回到了病房：“你运气不错呀，今天供应的水果里，真的有苹果。”

叶臻望着那些苹果，再次想起，来到这个世界后，吃到的第一个水果，正是江舟带给他的苹果。她努力敛住心神：“有水果刀吗？我想自己削一下皮。”

“你的手可以吗？”护士看着她缠满绷带的手，有些怀疑，但很快又说道：“没关系，反正眼下我也没什么事情，我来帮你削。”

叶臻本想拒绝，但对方已然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从护士服口袋里掏出了水果刀，动作迅速地削起了苹果，红色的果皮拧着螺旋向下，在空中摇摇欲坠。

“好了。”眨眼的功夫，一颗苹果就削好了，护士将苹果递给叶臻，刚想把水果刀收回口袋，她的手环发出了刺耳的蜂鸣，她下意识地去看手环，将水果刀暂时放在了床头柜上。

叶臻瞟了一眼那把刀，说道：“你先去忙你的，我没关系。”

“哦，好！那你有事记得按呼唤铃。”

“嗯。”

叶臻见她匆匆走出了病房，伸手拿起水果刀，不算特别锋利，但也足够了。她小心翼翼地将它藏在了枕头下，这才开始啃手里的苹果，明明很甜，可是嘴里却苦得出奇。

她似乎是想要提醒自己，一口接着一口地啃下去，温热的眼泪随着果肉触碰到了舌尖，苦涩里又掺杂了一丝咸。

一颗苹果啃完，她下定决心，拿起了病房桌子上摆放的平板设备。从前是她自己混沌了太久，得过且过，而如今种种端倪已现，她不能再自欺欺人，有些事情是时候要搞搞清楚了。

她从护士替她收好的随身物品里，翻找出身份手环。手指因缠着绷带，触感变得十分迟钝。她极其艰难地调出了早先林江楠下发的搜寻遗体奖励手册，通过人像辨识，在平板里搜寻着他们的详细资料。

那一张张衣着光鲜亮丽的照片背后，一一对应着不凡的身份背景。

终于，在平板设备辨识到一个发福的中年男人时，弹出了他的简介，“大亚区理化研究院副院长——钱康。”叶臻似乎找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她点进了他的生平资料，手指轻轻抚着屏幕，仔细地审视着对方的履历，而那个男人穿着深灰色的高档西装，正躲在照片里，神情得意地微笑着。

叶臻在一团混乱中，不断抽丝剥茧，好似终于摸到了隐藏的线头，或许这个男人正是崔白桦来到自己身边的起因。

她觉得自己无颜面对江舟，但和崔白桦的这笔账，却是应该好好算一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