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外的狂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三人退回了操场边缘，崔白桦放下背上的江舟，因为一连串的剧烈动作，有些不受控制地喘，或许是缺氧，让他的太阳穴针扎一样的疼，他俯下身子，努力呼吸，依然不见好转。

叶臻的情况稍微强一些，她仔细地检查了一遍江舟的身体，呼吸很平稳，心率也正常，手环上显示的血压和血氧都在正常范围，应该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现在.......怎......怎么办？”一阵接着一阵的眩晕感袭来，崔白桦感觉到自己嘴唇动了动，似乎在说话，但却听不见任何声音。

叶臻抬起头，发现崔白桦的眼神已经无法聚焦，意识逐渐涣散，顿觉不妙，连忙掐住他的胳膊摇晃道：“老崔，清醒一点，我一个人可搞不定你们两个。”

“疼......”崔白桦出于生理本能嘟囔道。

叶臻见他尚有痛觉，急中生智，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对不起了，老崔！”她脱掉防护手套，抡圆了胳膊，给了崔白桦两记极为响亮的耳光。

疼痛的信号在大脑即将关闭的瞬间，尖锐地闯了进来，崔白桦下意识地捂住灼热的脸，目光清明了几分。

叶臻发现此法有效，立刻再次抬手，准备乘胜追击。

“不是，咱们就没有体面一点的方法吗？”崔白桦在巴掌落下前的一刻，终于夺回了身体的主动权。

“这总比你趴在地上啃尸体强吧。”

崔白桦觉得她说的有点道理，可摸着脸上凸起的抡子，决定拒不承认。

叶臻仍是不放心，害怕他只是短暂恢复了清醒，于是摸了摸上衣口袋，掏出一盒糖，递给崔白桦：“试试这个，提神醒脑的，或许对你有点作用。”

崔白桦赶忙接了过来扔进嘴里，一股强劲的凉意如惊涛骇浪席卷了口腔、鼻腔，最后抵达大脑，那些昏胀的负面效果，似乎被净化了不少。

“你有没有问题？”他还不忘关心叶臻。

叶臻摇了摇头，除了心率过速，和极为短暂的意识空白之外，她再无什么异常，那股精神上的异动，也消失了。

“太他妈诡异了！”崔白桦对刚才的画面依旧心有余悸：“我还从没听说过哪种有毒物质，能令人精神失常到啃食怪物的残骸。”

确实诡异，叶臻隐隐觉得中毒并不是整场事件的关键，而啃食怪物残骸才是。她似乎与真相只隔了一道大门，但仍差了一把核心钥匙，方能解开所有的谜团。

“对了，你求援电话打通了吗？”不过，叶臻认为，现下更紧要的是想办法请求支援，离开这里。

“别提了，不管是任务频道，还是总部电话，甚至是特卫队的报警电话，我都打了，全都打不通，我怀疑......”

“咣！”巨大的撞击声，硬生生打断了崔白桦想要说的话。

二人皆是一惊，神经立时绷紧，仔细分辨，发现声音还是从体育馆传出来的。

难道是他们追出来了？

隔着厚重的玻璃，一名队员正在毫无章法地撞击着体育馆大门，好在因为叶臻事先用铁锹别住了外面的门把手，他一时间未能突破。

“咣！咣！咣......”但他显然也没有放弃，撞击声源源不断地响起，震得人心慌。

“妈的，他们有完没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崔白桦被折腾得有些心焦气躁。

叶臻则是紧紧盯住那名队员，虽然隔了一段距离，看得并不是十分真切，但她仍然发现那名队员似乎与之前有什么不同了。

“老崔，你仔细看他的脑袋，那上面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崔白桦本来没有注意，经叶臻一提醒，他才凝神望去，果然发现那名队员的脑袋有些怪异，似乎有什么东西，从他的口鼻钻出，蠕动盘旋着，最后完完全全地扒在他的脸上，包裹住了整个头部。

“我靠，他脸上的是什么东西？他......他还是人吗？”一阵恶寒袭来，崔白桦的脏话脱口而出。

“咣！”又是一记撞击声，那道隔开叶臻与真相的大门就这样被豁然撞开了，犹如醍醐灌顶，所有的细节串联在一起，好比无数琐碎的间接证据，在此时形成了逻辑闭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