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临轻笑一声,没看许觅清。
车子随着车流涌进了市中心,许觅清扭头看向窗外,迷惑开口:“去市中心干什么?不回家吗?”
司临接话,“还有一个人,忘记处理了。”
—
万商大厦B座旁边的那一栋楼,一个男孩身着单薄,举着望远镜,眯着眼睛泪眼朦胧地看着万商大厦B座楼顶边那个黑色的身影,似乎十分困倦。
“叮铃铃铃——”
忽然间,他的手机铃声响起,男孩神色明显紧张起来,急忙滑动接通。
“蠢货!不是让你盯着对面那个放哨的吗?”手机里传来怒骂声,似乎隔着屏幕都能收到对面男人的唾沫星子。
“啊!啊……他、他在在在啊。”男孩结巴着应到,他一瞬间弹起身,又拿着望远镜看了看,电话里依旧是滔滔不绝的怒骂——
“在个屁!我的计划都被你暴露了!咱们的人全被抓了!”
“都怪你!你个废物,今年业绩就你最差!你不用活着回来了!”
对面忽然挂了电话,可那怒火却像是焚身一般,缠住了男孩。
他的脸色铁青,身体不住地在颤抖着,他缓缓放下了望远镜,似乎是因为电话里最后一句话而感到恐惧。
“你不用活着回来了!”
李琪知道,这并非是气话,也并非是怒骂,这是命令。
从他进入MK之后,他就变成了一个傀儡,生不由己,死亦不由己。
这是组织的命令,让他死。
纵使他现在不死,他也不会安然无恙地度过这几天,不是自杀便只能是他杀。
他清楚这一点。
李琪垂下手,麻木地走下这栋楼。又顺着楼梯,一步一步爬上了万商大厦B座的顶楼。
推开门,迎接他的并不是对面人的枪,而是空荡荡的顶层。
一件黑色皮衣孤零零地盖在书包上,像极了他望远镜里那个人的模样。
原来,这个人真的已经离开了。
原来,他真的看丢了人。
李琪忽然间感到无力,他一步跨坐在顶楼栏杆上,望着万商大厦楼下的风景。
这里是市中心,如果是从这些摔下去,一点会万众瞩目吧?是不是从这里摔下去,他就再也不用为生活费苦恼,他的妹妹也能过上好日子?会吗?
他忽然在心底想着,与此同时,一只脚也跨过了护栏。
楼顶的风呼呼的吹着,他靠着背后的护栏,身前是万丈高楼。
“砰——”
李琪浑身一颤,他缓缓回头,发现原来是铁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一男一女先后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女人很高,目测最起码有一米七的样子,一头米白色长发格外显眼,只是穿着略显老土的上衣和裤子。男人身材颀长,身穿一件浅灰色大衣,看着很温柔,相比于女生冷睨着他的神情,男人就显得富有人情味多了。
见到他这样,许觅清简直慌了神!
老天爷啊!这个人怎么站在那里去了?!这很危险的!
许觅清慌里慌张地小跑几步,“兄弟,你站那危险!”
“我知道。”李琪扭过头,轻声回应。
“你干什么。”司临一把拉回她。
“你冷不冷,快回来啊。”许觅清挣脱司临的束缚,丝毫不管司临,反而对着李琪张开手,尝试对这个明显丧失了生存欲望的男孩隔空进行爱的抱抱。
“冷。”李琪倒是很乖巧,他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虽然剃着寸头却莫名得有亲和力,让他喜欢。
“冷就对了,大冬天谁不冷啊,你看我的双手,这里热,快过来。”许觅清热切召唤,她生怕这个男孩一不小心掉下去。
司临却没什么反应,他抄着手站在一边,一句话也没说。
李琪扭过头,看着这个满头大汗阻止他轻生的人,忽然鼻尖一酸。
他忽然觉得,自己不想现在死了,他有点想多活一会。
他想问去一句,为什么这个人愿意关心他,为什么这个男人比自己都在乎自己的命。
于是,在许觅清热切的目光下,李琪轻松又潇洒地翻过栏杆,走到了许觅清身边。
许觅清欣慰地看着他,给了他一个温暖的抱抱,又拉开距离看着他的脸,“这就对了,你冷吗?”
李琪浑身一僵,他失宠若惊地点头,乖乖地看着许觅清的眼睛。
许觅清搓了搓自己的手,指了指墙角,诚恳开口,“那你去墙角站一会吧!”
“因为挡风?”李琪接话。
“不是,因为那块是90度,暖和。”
李琪:?
一旁抄着手烦躁看戏的司临,没好气地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