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
她刚说出几个字,司临又捂住了许觅清的嘴巴,在她耳边轻声道。
空旷的废弃楼让声音格外清晰,许觅清能清楚地听见门口杂乱的脚步声渐近,其中还伴随着几句骂人的脏话,
“人呢?!”
两人背靠着墙壁,耳朵却是紧密地注意着外面的动静。他们距离那几个人只有一墙之隔,听见门外的质疑,许觅清心瞬间被提了起来。
“头儿,我刚看今天他好像上去了。”
“追!”
听见脚步声渐远,许觅清终于才松了一口气,她想了片刻,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她原以为司临会带她下楼,迅速离开。
结果眼前人的目光只在她脸上落下一瞬,便又飞速地离开,目光重新落于门外的方向,他缓缓开口,声音冷淡:“你可以选择走,或者是在这里呆着。”
许觅清一愣,司临的意思是……他还有要单独去追击那些疯狂又危险的人?
“顶楼是埋伏的好地点。”司临见许觅清错愕的神色,他简明扼要地解释道:“你不要去给我添麻烦。”
许觅清怔愣,她的脸色难堪,她压低声音,急切地回应道:“我现在才是赏金猎人啊!本来就是我要去完成任务啊!这么危险,你现在只是一个普通人——”
司临却没听她说完这些话,他站起身,只给许觅清留下一个冷漠的背影,他讥讽道:“废话真多。”
“你这么笨,就无须去理解我说的话了。”
最后这几句话地就这样轻飘飘的落到许觅清的耳朵边,可她却像是被一颗子弹正中眉心,瞬间怔愣在原地,动了动嘴唇,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也说不清楚这究竟是一种怎么样的感受,是被否认,被拒绝,被无视,被羞辱,亦或者,皆有?
可是,可是……
一时间,她心乱如麻,没有一点头绪。
然而她再怎么情绪崩溃,也知道现在是什么场合,该做什么事情。
她依稀记得,离这里不远,有个消防站,而这个地点,她在司临的手机上见过,好像是……
许觅清含泪咬咬牙,扭头只看了一眼司临上去的方向,她毫不犹豫地扭身,便向着楼下跑去——
司临说得对,自己还是不要给他添麻烦了。
—
楼顶。
“我草了,这死东西藏在哪里了,都顶楼了,连个鬼影都没见着!”男人嚷道。
“妈的,老子憋了一肚子火!老子的面包车!”
“头儿,一会抓到他,好好收拾他!”
为首的人一脚毫不客气地踹开了顶楼的铁门。
铁门因长久失修,发出“吱哑——”的沙哑响声,听着格外瘆人。
废弃楼楼顶面积不大,最多几百平方米,站在楼梯口,看得见一览无遗的蓝天。但这里几乎完全没有什么安全措施,快十层高的楼,最上层的边缘甚至连护栏都没有,仅仅一个脚滑,就能从此处摔下去,粉骨碎身,万劫不复。
为首的头头定睛一看,不远处最靠近边缘的地方,没有任何保护措施,坐着一个米白色长发戴着口罩的女子。
她的身材颀长,上身白色衣衫略显单薄,下身黑色长裤。
微风吹拂,她的头发飞舞,却看不清她的表情,甚至不知道她的目光落于何处。
这么大胆!
见到他们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居然没什么反应!是人是鬼啊?!领头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他咽咽口水,壮了壮胆子。
“你谁啊!”领头大喝一声。
女人低着头,没有开口。
“我们不杀女人!让哥几个……就行了!”确定了这诡异的女人是活人后,领头接着喊道,周围几个身形猥琐的男人纷纷发出不怀好意的笑声。
话音刚落,那抹米白色头发忽然抬起了脸,领头却是在一瞬间敛了那奸邪的神色——
这女人的眉眼,尽是杀气。
她的眼神充满寒意萧瑟,似乎里面蛰伏了什么洪水猛兽,让他们下意识地噤了声。
“不杀女子?你看看你有没有本事杀女子吧?”司临逆着光,看着这几只猪狗不如的人,似乎被这句话而惹怒。
他的威压太盛,这几个人没人再说话。
寂静几秒后,领头重新嚣张起来,他们几个大男人,还能怕一个女的不成?简直可笑!
“刚刚那个男的呢?叫他出来!”
司临那边缓缓传来声音,他的声音没有什么情绪,“你们几个,还轮不到她出手,我一个人,绰绰有余。”
“欸!”几个男人一听,面面相觑一瞬,脸都纷纷涨红了——这是在挑衅他们?
他们横眉竖眼,怒意冲天,互相点点头,就向着司临的方向飞速冲过来,下定决心要给这个女的一点教训。
男人们心底打着肮脏的算盘,竟然都很默契地没有掏枪,几乎都是手持刀具冲来。
司临了然,他们要活口。
那就好办多了。
为首的大叫道:“那个男人我们对付不了,这个女人我们还对付不了吗?兄弟们上!”
司临淡然,随手从口袋里扔出一个玻璃瓶样的物体,里面似乎还有一团棕色不规则物体。
随后一瞬间,药瓶落地,烟雾缭绕。
麻绳与此同时瞬间飞起于空中,又迅速下落,很快便套住了两个男人,飞速收缩,让他们不得动弹。
“啊啊啊这什么东西?!”
其他几个盲目向他冲过来的男人忽然看不清眼前的路,脚下却来不及收回,惨叫一声便从楼上掉下来。
司临冷冷地看着这一切,眼神里平静地像是深谭,寻不到一丝怜悯。
“这种水平还想杀人,回去练练瞄准吧。”
高楼风很大,几乎是一两分钟后,烟雾就半数散去。司临在这朦胧中环视四周,似乎在寻找什么。
他刚刚转过身。
忽然间,天地失声。
一把枪。
紧紧抵在了他的胸口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