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现在,跟上去。”
许觅清忙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去,在另一个路口提前规划好的点等待时机。
在那个男人走来的那一刻,许觅清随意地抬起手腕,不经意间看了一眼手表。
此时,男人的脸映在万商大厦的玻璃面上,又通过玻璃反射在了那特制的手表上。
位置刚刚好。怪不得司临对追踪者的身高这么执着。
手腕间,模糊的镜面上,一张脸一闪而过。
许觅清死死盯住镜面,一刻也不敢分神。
几秒钟后,许觅清骤然松了一口气,同时心中警铃大响——
她确定,那个男人的右脸上的确有一颗痣。
许觅清拿下帽子,再戴在头上调整了角度。
耳麦里继续传来司临的声音:“收到。先等等。片刻后继续跟上去。”
“根据我们之前的两个计划,planA是他会将枪支交接,我们不宜打草惊蛇,需待时机成熟,一举拿下。”
“planB是他不需交接,目的是引起社会慌乱,我们需要在他到达闹市之前,阻止他。”
许觅清默默听着,整个人的汗毛都立了起来,攥着报纸的手正微不可察地战栗着。
她又伸进自己的口袋,触到那冰凉的金属质感,她的心跳的更加厉害。
说不紧张绝对是假的。
她先前的生活,都是跟着星际飞船而跃迁,平日里大多也只是研究各种各样的理论,各种各样的星际现象,在新闻网审批和被驳回上来回横跳。她自身是没什么能量的,唯一的特长就是逃跑第一流。
而如今,她居然要独自一个人去追踪一个携带一堆枪械的危险分子。
“跟上去。”
“他从右边走了,去了沟通大道。你从左手那个小巷子走,约五分钟后会和他相遇。”
司临通过望远镜紧紧地盯着男人的行踪,一旁的背包里放着一张手绘的地图,那是他提前去万商大厦踩点亲自绘制的。
走得越来越偏了……
司临皱起眉头,他隐隐约约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
他坐了起来,环视四周,忽然目光落于远远一处黑点。
他神色骤变,用望远镜一瞧——
果然被反侦察了。
但对面的显然是新手,正毛毛躁躁地组装着望远镜的支架。
对面的望远镜,型号是最基础的和精度显然不高。
看样子,是地球人。
既然这样,那就好办多了。
司临不动声色,小幅度动作,飞速脱下自己黑色皮质外套,用他的背包作支撑,将外套披在上面伪装一番之后,静悄悄地离开了。
—
许觅清一直按照司临的指示缓缓跟随,可过了十五分钟前那个十字后,耳边却没有司临的指导。
她没多想,只是下意识地跟着男人向前走,却在前后都见不到一个人的此刻,纵使她再顿感,也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许觅清一怔,她抬起头,仔细打量着眼前的道路——一条笔直的路。
看不见终点,也没有车辆和人烟。
那个男人独自一个人飞快地向前走,许觅清站在后面顿时停住了脚步。
不对劲!
“许……滋滋滋觅,清,滋滋……滋能听见吗?”沉寂很久的耳麦里终于传来司临的声音。
听见电流声,许觅清也才是终于明白了。
原来并不是司临没有同她联系,而是这里附近,有信号屏蔽器。
请君入瓮,在劫难逃。
面对司临的询问,许觅清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她飞速回应,“可以。”
“不要滋滋滋……再往前走了,转身……跑!”司临语气鲜少地带着焦急。
“那枪呢?”许觅清一惊,她飞速追问。与此同时,许觅清将身一转,几乎是在一瞬间,快步向着相反方向跑去。
跑得路边的树都成了虚影,“刷刷”地向后退。
“现在还管什么枪?!滋滋滋……你要死了知道吗?!你现在滋滋滋……快……滋滋滋……”对面震耳欲聋的声音传出,几个音仍旧还缺失着,残缺不全地蹦到许觅清的耳朵里。
但是许觅清也知道司临并不会跟她开玩笑,她心头一颤,一种本能的恐惧像是藤蔓一样缠绕在她的心头。
身后传来汽车鸣笛的声音,许觅清脚下一软,她在这条路上走了十分钟了,清楚地知道——
那个男人知道她跑了!而且他也有同伙,他们开着车来追她了!
巨大的压迫感像是一只巨兽完全笼罩了许觅清。
两脚实在难敌四轮。
身后一阵剧烈的引擎呼啸声,许觅清微微扭头,她的瞳孔瞬间放大,余光清晰地扫到——
身后面包车车正直冲冲向着自己撞来!
向着人行道的大树撞来!
力度之大,甚至带着风的强烈呜鸣!大树的叶子都被扇地发出锋利的声音。
许觅清侧目,瞳孔紧紧锁定着后面的车。
此时,那车,只离她五米。
这一刻,在许觅清眼里,漫长地就像是一个世纪。
耳边,是“滋滋滋”的电流声。身前,是一棵根冠粗壮的大树。身后,是裹挟着杀气、载着死神的极速面包车!
“轰——”是猛地加油门的声音。
许觅清眼神忽然清明,她几乎是在一瞬间做出了决定,她握紧拳头,咬紧了牙根。
死马当活马医,是死是活,在此一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