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她今天真的要把命搭在这里了吗?
许觅清抹去额头冷汗,心下,没办法了,只能赌一把。
她一咬牙,颤抖着站起来,“我这里,有我们联邦清洲台存储相关机密的基因序列密码,让我出去,我告诉你,求你……不要杀我。”
那人背着光而立,看不清容貌,只能看出身材高挑。
但她没敢睁开眼睛去看,既然现在她还没死,就证明这个人似乎对她提议感兴趣。
这是她唯一的筹码,是她活命的最后机会。
男人没有开口,一步一步靠近,许觅清甚至感受到是一阵风雪般冷冽的气息袭来,带来极致压迫的寒意。
那人走进她,薄唇只吐出一个字,“说。”
许觅清深吸一口气,“先让我出去,你站在门里,我站在门外,我告诉你。”
或许是之前的提议让男人有了点听她废话的兴趣,她一步一步挪着位置,走到了门外。借着光,她才看见男人这张脸上几乎没有什么表情,唯一的表情可能是一点点戏谑。
许觅清深吸了一口气,尽量离那个冷若冰霜的男人远了一点,缓缓开口道:“5'-ATGCGTACGTTGACCGAGTTCGAA-3',5'-TACGGAATTCGCG……”
许觅清一口气说完,就像是报菜名一样,“哦,最后还有个撇。”
男人:“……”
沉默了几秒后,男人忽然勾起了唇角,似乎被她提起了兴趣,问道:“没了?”
“没了。”
“但我似乎记得……新闻网中心存储室的基因密码不是五个片段么。”
五位数!蒙错了!
完蛋!
她哪里知道什么存储室的基因密码,而眼前这位,比她知道的都多,估计是真去过,难不成是……
赏金猎人?!
原先她以为自己最多就是被绑进地下室受尽酷刑参与什么变.态人体实验呢,现在既然对面是赏金猎人了就应该不用太担心了吧,毕竟赏金猎人解决她几秒钟的事情,应该也不屑于用这些低劣的手段。
好歹不受折磨。
好事。
好事归好事,只要许觅清不傻,她就该知道一个事。
那就是——跑啊!!!!
快跑!快跑啊!快!几乎是男人说完那话不到0.1秒的时间,许觅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腿比脑子快地逃窜了出去。
这大理石地板摩擦小,很滑,许觅清也顾不上这些了,她额头冷汗频出,把这辈子能使上的力气都用上了。
现在以她的速度去参加联邦奥运,估计能拿个奖回来。
因为已经不是奖牌在对她召唤了,是生命之神在对她招手啊啊啊!
至于是呼唤还是拜拜就要靠她的腿了。
这辈子她从来没有这么感谢过自己的母亲,小时候天天揍她,让她练就了一双铁腿,就算是没有了精神力手环的辅助,她也有优良的逃跑能力。
只可惜,那人似乎一直不紧不慢跟在她的身后,怎么甩也甩不开。
转角——遇见。
吓得她转身换个方向接着跑。
下楼——遇见。
吓得她转头向上爬着跑。
进门——遇见。
吓得她直接跳窗跑。
这男人就一直跟在她的身后,不急不慢,也不杀掉她,也不放过她。
许觅清甚至在想,是不是要打算活活把她累死呢……
虽然是在逃跑,但是许觅清依旧一路上默默记下了其中构造,若是她能够活着逃出去,下次再来,也算是有所准备。
万幸,她居然一路冲出了集团后门,钻进了一条蜿蜒的废弃空间站小巷中。
那小巷曲折复杂且四处布满锈蚀的管道,周围是适配本地重力的低矮建筑,不时有废弃休眠箱阻挡视线。
天色又暗,只有银色的人造月光能勉强用来辨认方向。
迷宫……
这简直是迷宫,许觅清知道身后的人还在,因为每当她以为自己已经甩开那个男人的时候,身后总会发出些许声响来提醒她——
我就在你身后。
呼呼……她大口喘着气,脑中一片空白,腿也是累的几乎抽筋了。
可是为什么……
她回到了原地。
许觅清意识到,这是一个死胡同。
许觅清缓缓停下了脚步,她没有转身,身后一片寂静,就像是只有她自己一个人一样。
沉默片刻。
“这小巷,是你们KU6的屠宰场吧。”
“你把我从KU6引出来,就为了在这里不留痕迹地杀了我是吗。”
许觅清语气忽然变得低沉起来,她陡然转身,今晚的月色很亮,让她也禁不住眯了眯眼睛。
男人没说话,他微微皱起了眉头。
边缘星系此时正是冬天,下着密密的雪,眼前雾气模糊地散去,她此刻终于看清了那随意坐在低矮建筑顶上的的男人。
寸头干净利索,一身黑色铆钉皮衣,那眼神淡漠疏离,似乎是居高临下地在藐视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蝼蚁。
居然……是他。
许觅清愣神。
可男人似乎没有再听她废话的意思,从兜里取出一把能量粒子手枪,随意地在手指上转了一圈,再停下之时,那黑漆漆的枪口稳稳地对准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