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前院的亭台坐了一会,莫凌远说:“起风了,殿下回屋吧,以免风寒加重就不好了。”
沈翕和收回看远处郁郁葱葱的树木的视线,对上那双眸中此刻有着明显关心之意的眼睛。
明知道莫凌远是因为自己生病的原因,才会显示出少有的关心,可心还是又一次的被温暖到了。
是不是一直病着,驸马就会给与更多的关心。
沈翕和随即被自己这个念头惊到了。
活了这么多年,自己何曾有过如此卑略的想法,会为了得到一样东西而去耍手段,自己都有点看不起自己了,他肯定也不会喜欢这样的自己吧!
见沈翕和只是看着自己,没有回答自己的话,莫凌远又说了一句:“殿下在想什么?”
“我在想......过分的执着于一件可能求而不得的事情,到底是对还是错。”
沈翕和看着莫凌远一字一字的说道。
她想知道这个问题换做是莫凌远,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如果已经知道最后的结果是求而不得,那或许应该早早的放弃。”莫凌远同样盯着沈翕和看,眼神没有任何的回避。
“可是没有亲眼看见最后的结果,又怎么会心甘情愿的放弃。”
莫凌远看见沈翕和说完这句话后,突然有点像是自嘲似的的笑了一下。
外边传来的打雷声将莫凌远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沈翕和在问什么,她是能猜得到的,
而在说出劝沈翕和早早放弃那句话时,心痛的感觉是怎么都没办法忽视的。
自己也并非愚钝之人,怎么会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之前那些总是被自己强迫忽略到的感受,无一不在表明着自己其实也喜欢上了沈翕和。
是啊,自己喜欢上了她,喜欢上了一个和自己一样同为女子的人。
几个时辰前自己还不敢深究的事情,这会就如同案板上的鱼一样,无处可逃明摆在自己眼前。
最终的答案,自己似乎真的没有勇气面对。
因为殿下喜欢的终究是身为男子的莫凌远,如果她知道我是一个女子,到时候别说是喜欢了,只怕会唯恐避之不及,甚至会感到厌恶吧。
明明和以前一样什么都没有变,可是为什么这一刻心如刀绞,就像那年知道父亲被杀时一样的痛。
这么多年过去,我以为自己已经强大到没有什么能让我难过了,可是如今有一个人却这般轻易的做到了。
自己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她的?
大婚那日她对自己笑时?
第二日看她因为放在床上的帕子窘迫的像个孩子一样时?
一起画春和景明那副画时?
那日休沐她等自己回去吃饭时......
不管什么时候,肯定早在自己发现那副画之前,要不那日自己看到画时虽然震惊,却没有丝毫的不舒服或是担心。
莫凌远越想越觉得心痛的感觉难以控制。
原来她和沈翕和那为数不多的交集,她全部都记得清清楚楚。
莫凌远看了一眼挂在桌案侧面架子上的剑,走过去拿上剑朝大帐外走去。
外边的大雨完全没有要停的趋势,天空暗的似乎夜幕要提前降临了。
莫凌远不去想这么大的雨自己会不会染上风寒,也不去想她在这么大的雨中练剑,会被别人怎么看,只是想痛痛快快的发泄一下,似乎压抑在自己心中很多年的戾气,就在刚才全部被激发了出来。
在离军帐不远处的场地上她停下了脚步,手起的瞬间,剑已出鞘。
之后她便和这雨水融为一体了,远处巡逻的士兵一开始只是以为——将军可能就是没事干才出来练练剑。
可看着看着就觉得不对劲了,下这么大的雨不说,将军已经练了有一个时辰了。
于是便有人跑去和孙虎他们说,本在休息的几人一听这事赶紧跑了出去。
在不远处他们看见的就是莫凌远雷霆霹雳,纵横天地一般的情形。
几人也没有走近只是站在远处观看,因为他们也不清楚莫凌远到底只是在练剑,还是出什么事了。
莫凌远身上显现出来的杀气即使隔着这么远,他们也能感觉得到。
时间大概又过去了多半个时辰,莫凌远才停下手中的剑。抬起手抹了一下脸上的雨水,视线渐渐清晰,觉得自己的心里似乎也好受了不少。
才往自己的营帐走,抬眼便看见同样站在雨中望向这边的几人。
莫凌远知道今天自己的行为有点反常,但确实也没有心情说什么,便装作没有看见一样直接走回去了。
张成还打算上前去问一下怎么回事,孙虎手快一把抓住他,张成不解的问:“你抓我干嘛?”
“你打算干什么去?”
“去问问将军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走吧,我们再待下去就要感冒了。”杨季对着两人说。
“是该回去换衣服了。”孙虎一边说一遍拽着张成的袖子转身。
“哎?你俩什么意思,不去看看将军吗?”
“没看见将军没事吗,他只是在练剑而已。再说了即使有事,这事也是我们帮不了的。”孙虎边走边说。
“你怎么知道我们帮不了?”张成继续问道。
“若是我们都能解决的事,将军还会解决不了吗。”
“你说的好像也对。”
杨季一听张成这么说,毫不给面子的大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