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安。”他尝试呼唤,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试图穿透这层壁垒的急切。
能量球毫无反应。光芒平稳地流转,仿佛内部是一个独立而安宁的世界,隔绝了所有外界的纷扰,包括他的声音、他的存在。
林恒站在原地,看着这个悬浮在眼前、拒绝一切的能量球,一种前所未有的、更加深沉的无力感,混合着被彻底拒绝的烦躁,涌上心头。
他可以用暴力打破它吗?或许可以。但他能承受打破之后,对她造成的、无法挽回的伤害吗?尤其是在她刚刚因为这具身体而“新生”之后?
他能用语言说服她吗?显然不能。她已经彻底关闭了所有的接收通道。
他第一次发现,有些东西,是即使拥有人类最顶尖的力量,也无法强行突破的。比如,一个决心彻底封闭自我的、非人之物的内心。
林恒烦躁地揉了揉眉间。
他试着和那能量球交流了许久,保证不会伤害她,命令她恢复正常,可莉安没有任何反应,她就像一堵墙,冷冷把所有话反弹。不,她比墙或者山谷更冷,那至少还有回音。
最终,林恒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了环抱的手臂。
他没有再试图去触碰它,也没有再说话。
他后退了一步,拉过房间里唯一的一把椅子,放在距离能量球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了下来。背脊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灰蓝色的眼瞳一瞬不瞬地、沉默地注视着那个悬浮的、散发着微光的球体。
像一个最耐心也最固执的守卫,又像一个被无形屏障隔绝在外的、孤独的观察者。
安全屋内不再有激烈的对抗、绝望的哭泣,整个房间再次陷入寂静。一种冰冷的、僵持的、无声的对峙凝滞在小安全屋中。一个将自己缩成了拒绝沟通的球,一个沉默地坐在对面,不肯离开。追逐与逃避、耐心与意志,某种更深层连接的、漫长的僵局开始了。
她躲进了她认为最安全的地方。
而他,用他的存在和注视,告诉她——即使你变成这样,我也在这里。
你不会消失。
我,也不会离开。
莉安,如果你要比耐心,那就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