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的门被林恒用肩膀撞开,又迅速反锁。这是一个位于建筑低层、毫不起眼的单间,陈设极其简单,却一如他所有的私人空间般,保持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洁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与窗外污浊的空气隔绝开来。
他踉跄了一步,失血带来的眩晕感阵阵袭来。但他顾不得自己手腕上那道狰狞的、仍在渗血的伤口,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怀中那个用外套包裹的“存在”上。
一路疾驰,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怀中那团星辉在吸收了他的血液后,发生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变化。逸散似乎完全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向内凝聚、收缩的奇异感觉。不再是一滩散乱的能量,而是变得越来越“实在”,甚至隐隐传来了一丝,微弱的、类似心跳般的搏动。
他无暇深思,快步走到房间里唯一一张铺着白色床单的窄床边,小心翼翼地将那团依旧包裹在他外套里的“东西”轻轻放下。
就在他准备查看情况,思考下一步该如何处理这无形的能量体时——
异变再生!
那团被包裹的星辉,突然爆发出一种柔和却不容忽视的光芒,并非攻击性的刺目,而是如同茧中即将孕育出新生命的温润光华!光芒透过深色的制服外套布料渗透出来,将昏暗的房间映照得一片朦胧。
林恒瞳孔骤缩,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手下意识地按上了刀柄,全身肌肉紧绷,进入戒备状态。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是好转?还是另一种未知的危险?
紧接着,在他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那包裹着的外套轮廓,开始发生惊人的变化!原本只是一团模糊的凸起,此刻却如同有生命般缓缓拉伸、延展、勾勒出清晰的人体曲线!
头颅、肩膀、腰肢、双腿……
光芒逐渐内敛,如同潮水般退去,最终完全收敛进那新生的形体之中。
躺在纯白床单上的,不再是一团星辉,也不再是任何一层伪装的皮囊。
而是一个少女。
她□□,肌肤如同初雪般洁白无瑕,又隐隐透出一种玉石般的温润光泽,仿佛不是凡俗的血肉。她的身形纤细而优美,每一处线条都如同造物主最精心雕琢的作品,蕴含着一种非人的、超越凡俗的完美。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鼻梁挺秀,唇色透着淡淡的樱粉。
她的面容,与之前“莉安”的活泼、“酒馆女侍”的平凡截然不同。这是一种更纯粹、更空灵、也更真实的美丽。仿佛集合了月华与星辉的精粹,汇聚了世间一切美好的事物——这是独属于“画皮妖”本源的、褪去所有伪装后的真实样貌。
她静静地躺在那里,昏迷不醒,呼吸微弱而平稳。黑色的长发如同绸缎般铺散在白色的床单上,与雪白的肌肤形成极其强烈的对比,充满了惊心动魄的、脆弱的美感。
林恒彻底僵在了原地。
所有的思维在那一刻仿佛都停滞了。灰蓝色的眼瞳难以置信地睁大,里面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和茫然。
他看到了什么?
女人。
一个由他追逐的“怪物”、由那团濒死的星辉、由他的血,所化成的、赤裸的女人。
传说中的画皮妖,需要披上人皮才能伪装。而此刻,躺在他面前的,却是一个由最本质的星辉核心,融合了他富含生命力的血液后,所凝聚出的、真实的、拥有血肉之躯的……身体?
这超出了他所有的认知和理解。
他站在原地,甚至忘记了呼吸。手腕上伤口的刺痛,失血带来的眩晕,此刻都变得微不足道。他的目光无法从那个沉睡的、赤裸的少女身上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