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
不准再消失?
一片更加混乱的风暴涌上,恨意、委屈、恐惧、茫然……以及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法完全忽视的、被这近乎蛮横的“要求”所触动的悸动。
黑暗,如同浓稠的墨,将两人紧紧包裹。一个在崩溃的边缘,一个在固执的深渊。地窖之外的世界仿佛已经远去,只剩下这方寸之间的、激烈碰撞又诡异胶着的对峙。
这算什么?这把她当成了什么?
那句“回来”和“不准再消失”彻底点燃了最后的防线。
“我不是你养的宠物!”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低吼出来,声音因为激动和泪水而嘶哑,带着一种被冒犯的、尖锐的耻辱感。黑暗中,她猛地向后缩去,脊背重重撞在冰冷潮湿的墙壁上,却感觉不到疼痛,只有满腔的愤懑。
“人类果然都很坏!”她继续控诉,将长久以来对人类社会观察到的阴暗面,连同对林恒个人的怨恨一起倾泻而出,“会圈养!会禁锢其他动物的自由!把自己的意愿强加给别人!”
她想起酒馆里那些被关在笼子里等待宰杀的禽畜,想起卡姆兰故事里被贵族囚禁在金色鸟笼里的夜莺。原来在林恒眼里,她也只是这样一个可以随意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所有物”吗?因为他找了她,所以她就必须“回去”?
“我不会和你回去的!”她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破釜沉舟般的决绝,“谁知道你要对我做什么事情?!”
恐慌和怀疑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无数人类对待“异类”的可怕想象涌入她的脑海。那些志怪传说,那些实验室的传闻……
“解刨?还是把我当成稀罕东西卖出去?”她的声音带着颤抖的冷笑,像是在嘲笑他的虚伪,也像是在安慰自己那颗因为恐惧而剧烈跳动的心,“我不相信你!林恒,我一个字都不相信你!”
她伸出手,用尽全身力气推向眼前那堵坚实的、散发着压迫感的“墙”——他的胸膛。
林恒早在她开始控诉时,就挪动脚步一点点靠近。
“你走开!离我远点!”
她的推搡对于林恒来说,如同蚍蜉撼树,微不足道。但他被她话语中那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恐惧和不信任刺伤了。
解刨?卖掉?
在她心里,他就是这样一个……不堪的存在吗?
是了,他之前的所作所为,他那些冰冷刻薄的话语,足以支撑起她此刻所有的恐怖想象。
在她用力推搡他的时候,他的手,几乎是本能地,猛地抬起,精准地攥住了她纤细的手腕。动作快如闪电,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量。
“呃!”莉安吃痛,挣扎起来,像一只落入陷阱的鸟儿,扑腾着翅膀,却徒劳无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