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知节看了看来人,这人五官端正,约莫三十出头的年纪,穿着用料考究,样式朴素。
衣服上面没有纹章,没有族徽,没有任何能表明身份归属的印记,看起来和普通的仆从没有区别。
她默默牵引魂力一探,不由得惊讶起来,这人居然是一个五十级的魂王。
比赛刚结束,周围人来人往,耳目繁杂。出于谨慎,常知节将周身数尺和旁边隔离了开来。
那人见常知节看着自己,连忙又躬了躬身,说道:“常大人,我家主人邀您去家中小聚。主人最近身体不适,不宜见太多人,所以到现在才来相邀,请您现在过去。”
常知节有点诧异,也听出了侍从的言外之意,对方显然不愿此事经她人之耳。
她心里有了几个人选,却一时拿不准究竟是哪一位,便对雪珂道:“殿下,我还有些事要处理,改天有空我们再聚吧。”
雪珂虽然好奇,但话说到这份上,也不可能不知轻重地缠着非要一起去,只得先一步离开了。
一路走去,常知节几番试探,那引路的侍从却守口如瓶,一个字都不肯多说。
常知节见状,索性也不再白费唇舌。
穿过长长的金街玉肆,喧嚷渐渐被甩在身后,人声一点点稀薄了下去。
等到往来行人寥寥可数时,那侍从才召出武魂,身后延展出一双翅膀,尾羽如剪,翼展狭长。其武魂正是一只通体墨蓝的“夜隼”,敏攻系中出了名的快而隐蔽。
常知节更加好奇起来,边跟上边寻找周围的魂力气息。
夜隼在前头引路,两人七拐八绕,最终落在郊外一处极为偏僻的所在。
灵识一展,常知节察觉暗处有几道魂王级别的气息隐伏驻守,再往前,就看到了一间朴素的小屋。
屋内有一道不凡的气息,这股气韵沉静内敛,品流极高,她回忆了一下,确实从没有打过照面。
然而这股气息和她接触过的一个人非常地相近,显得陌生又熟悉。
那侍从对她做了个“请”的手势,紧接着身形一闪,就没了踪影。
推门而入,屋内陈设十分简单,桌椅榻炉,处处纤尘不染。
桌后坐着一名女人,此人长相冰肌寒貌,神情不苟言笑,与叶泠泠竟然有六七分相似。
常知节登时有了数,此人应该就是叶泠泠的母亲,叶素问。
九心海棠一脉,天下间同时存世的至多不过两人。
叶泠泠既然已经觉醒了武魂,就意味着叶素问这一代已然交棒,也正因如此,叶素问多年不曾公开露面,见过她真面目的人屈指可数。
常知节想了想,难道今天叶素问是来问叶泠泠状况的,江连月确实给她讲过,说学生家长是万万不能怠慢的。
见常知节进门,叶素问抬眸,漠然地打量了她一番,淡淡道:“请坐。”
常知节在她对面落座,开门见山道:“你只请了我一人。雪珂回去后必定会告知雪清河,以雪清河的手段,不出几日就能查到这里了。”
叶素问的神色淡漠,语气也听不出什么波澜,“无妨,只要现在没有别人在场就好。今天请你来,有几件事要说,不过在此之前,我想先问你一句——你究竟做了什么,让泠泠退出了天斗皇家学院?”
常知节心底陡然一凛,按理说,叶素问是叶泠泠的母亲,叶泠泠退学这么大的事,秦明和天斗皇家学院都知道,叶素问没有理由不知情。
可眼前此人却不知道,现在还要向她这个外人打听。
莫非,这人是用上了什么手段,冒名顶替的?
常知节翻来覆去察探一番,却找不出一点破绽,反倒更觉得蹊跷。
眼前这个女人,表情比叶泠泠还要寡淡几分,十分的冷漠。
叶素问身上沉肃冷漠的气息,一点看不出是悬壶济世的九心海棠魂师,医者仁心这类字眼搁在她身上,有一种滑稽的错置感。
似乎察觉到常知节的疑虑,叶素问主动解释道:“一直以来,外界都说九心海棠隐世不出,这话不假,确实没几个人知道我们住在什么地方。实际上,泠泠长大、进入天斗皇家学院之后,我就不得不长住星罗了。此番能抽身过来,也正是因为她退学这件事,才让我有了由头。”
这话说得含蓄,常知节却明白了,这片大陆上,只有天斗与星罗两大帝国。两个九心海棠魂师,一个帝国一位,各占其一。
由于分居两地,叶素问和叶泠泠常年不得相见,自然也没有办法立刻知道这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