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眼睛一亮,这可是意外之喜。
他立刻考虑好了,让独孤雁和叶泠泠去,一来是尊重对方的要求,二来也是个机会。
这两人都是皇斗战队的核心,让她们去接触一下不同的环境和战术风格,对她们的成长只有好处。
他转身,看向独孤雁和叶泠泠。
叶泠泠似乎在考虑,她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对面正兴奋地拥抱、击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人群身上。没过多久,她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即使是还有些不服气的独孤雁,此刻也换了表情,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叶泠泠。
她们同为皇斗战队的队员,又是队伍里唯二的女生,两人是多年的好友。
朝夕相处这么久,独孤雁太了解叶泠泠的性格,冷淡,寡言,对绝大多数事情都漠不关心,从不主动参与任何社交。
这样一个“与世隔绝”的人,居然答应了去陌生学院参观?
独孤雁尚且愣愣的没回神,蓝眸这时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独孤雁轻哼一声,别过脸,对着秦明道,“听老师的安排。”
秦明笑道:“既然如此,那就说定了。改日,秦某亲自送她们登门拜访,届时再向常院长和诸位老师好好讨教。”
双方各自离去,大斗魂场外面已是夜色浓郁。
斗魂期间,敖猎从始至终都没有亲自出面,他是大斗魂场的主管,在这种公开场合公开宴请某一支战队,难免会被有心人解读为偏袒或私下交易。
但斗魂结束后的事,他早就安排好了,连席位都特意避开了正中主位,摆成了不分尊卑的圆桌。
敖猎亲自给她们斟茶,笑得合不拢嘴。
席间很快热闹起来,觥筹交错,笑语不绝。直到夜色沉沉、更漏声迟,才散去。
这一战之后,索托城和各个附近城市的大街小巷、酒肆茶楼,但凡有人议论斗魂的地方,就绕不开第一战队和皇斗战队。看过斗魂的人口口相传,津津乐道。传到最后,细节添油加醋,各有各的版本,但结果只有一个:天斗皇家学院的皇斗战队,被一所名不见经传的小学院打得溃不成军。
不少人慕名而来,三三两两地聚在不远处,探头探脑地张望。却也只是远远看着,无人敢越雷池半步。门楣上“大陆第一魂师学院”的牌匾,在斗魂场一战之后,分量已今非昔比。
连皇斗战队都折戟沉沙的地方,谁又敢轻易造次?
这件事对学院来说,只是一件插曲,很快就过去了。结束后,学院便开始着手注册的事情。
想要参加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必须是一所正规的、在武魂殿备案的魂师学院。
而她们目前的“大陆第一魂师学院”,名头虽然响亮,却连资质都没有正式申请过。
为此,学院又特意召开了全院会议。
学院现在一共就这么些人,几位老师,加上几个学生,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江连月认为,学院从无到有,走到今天,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是见证者。注册这么重要的事,谁都别想置身事外。
她道:“所以,我们得找个时间去武魂殿,把中级魂师学院的资质先拿下来。”
常知节手里端着一杯茶,慢悠悠地吹着热气,似乎对这件事并不怎么上心。
江连月坐在她左手边,面前摊着一沓申报材料文件。
朱竹清坐在常知节右手边,看起来面色如常。信寄出了近一周,从罗卡城至星罗皇城,再递到朱竹云手中,等她考虑好,写回信、再送回来,少说还得再等个两三天的。
这还不算别的变数,比如如果朱竹云不允呢?如果她阅后束之高阁、置之不理呢?如果她只回一句“面谈再议”呢?
她蹙着眉,旁边传来花惜的动静。
朱竹清侧头,花惜正无奈地用一种“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的眼神看着她,前几天才寄出去,哪有这么快回信的?
这件事只有她们两人知道,正所谓“事以密成,言以泄败”,两人早就约好,事成之前绝不声张。
朱竹清挨近她,郁闷地点点头。说得对,急也没用,她又看向正在说话的江连月。
江连月道:“按照流程,我们先去分殿提交申请,他们会派人来学院实地考察。只要场地、师资、课程设置都达标,中级资质很快就能批下来。”
这件事她们早已提前联络好了,中级资质的审批不像申请高级魂师学院那样需要七宝琉璃宗等大势力亲自出面作保,只需一纸手信递过去,武魂分殿那边就会很痛快松口。
这等小事还远远够不上报备到武魂圣殿的层级,分殿的主教手头就有批或不批的权力,运作起来自然方便。
“场地?”小舞剥开一颗糖,含含糊糊地问,“可是老师,我们的地方,真的能达标吗?”
她是真心发愁。“中级魂师学院”这几个字听着就比“初级”高出一大截,她待过的诺丁城初级魂师学院,论规模都比这里大了不止一圈。
小舞诚心诚意地想不通,这么点地方,真的能评上中级?
“能。”从来不怎么说话的时眠难得开口,“只要不跟那些占地几百亩的大院比,硬件上我们不算差。教室、图书馆、训练场、炼药室,该有的都有,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小舞听罢,剥了第二颗糖塞进嘴里,很快把这个想法丢到了脑后。她素来是这样的性格。想不通的事,想不通就算了,反正学院说能,那就一定能。
常知节依旧淡然地端着茶杯,她也不担心这件事。从联络武魂分殿到准备材料,每一步都铁板钉钉。
之所以还要提上一嘴,不过是想让学生们有点参与感。
正常的反应应该是像小舞那样,问一句,得到答案,便不再纠结,而不是像坐在她身边的朱竹清一样。
她往旁边瞥了一眼,少女坐得笔直,一如既往地平淡,但常知节能感觉到,朱竹清其实十分焦灼。
此时此地,还能为什么事?学院申请资质这件事,已经确定能好,流程、材料、人情都没有意外,没有变数。那么问题不在“能不能成”,而在其中环节。
所以让朱竹清着急的,不是结果,是过程。
“明天去注册?”看起来置身事外的常知节忽然问道,语气仿佛随口一提。
常知节感受到,那股焦灼往上窜了窜。
江连月摆了摆手,笑道:“不行,太快了。材料还没整理齐,考察的人也得提前约,再怎么快也得等上几天。”
朱竹清悠悠地舒着气,随即她又察觉出几分古怪,老师今日怎么倒催起来了?
常知节又问:“那一周后?”
朱竹清在心里估计着时间,这一周勉强够,但万一信在路上耽搁了呢?
江连月正欲应下,其她人也纷纷附和,觉得这个安排合情合理。
朱竹清正要说点什么试图扭转形势,却又听见常知节不紧不慢地问:“还是两周后比较好?”
她暗道,两周足够了。
到时候信肯定回来了,该谈的事也能谈出一个眉目。
朱竹清敛着神色,寒潭映月的眼中有点雀跃,她用颇为赞同的语气说道:“老师,我认为两周正正好。不多不少,我们再用一点时间认真准备准备,到时候一举办成。”
常知节心中暗笑,顺着她的话接下去:“说得对,操之过急则易失,怠之过甚则易误。不早不晚,方为上策。”
朱竹清点了点头,终于满意了。
这一等,等了将近一周,终于等到了朱竹云的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