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小舞那么爱吃胡萝卜。

每次食堂端上胡萝卜，小舞总是两眼放光，兴致勃勃地挑走。

之前在星斗大森林时，突然出现的泰坦巨猿，剑斗罗尘心来访那几天，小舞整日躲在宿舍惶恐不安的样子，还有空冥偶尔见到小舞会有点害怕……一桩桩、一件件，之前怎么也想不通的疑点，在这一刻全部串联起来，豁然开朗。

常知节安静等着她自行消化这份冲击。

不过眨眼之间，朱竹清便已理清头绪，问题一个接一个脱口而出：“老师，当初在星斗大森林，你和小舞私下避开我们，就是因为这件事对不对？你想让空冥帮忙，就是为了遮掩小舞身上的魂兽气息，不让别人发现她的身份，对不对？还有，你当初把小舞带回学院的时候，是不是就已经知道她不是人类，而是十万年魂兽化形了？”

不知不觉间，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了许多。

朱竹清几乎凑到了常知节面前，双眸中碎光点点，如同寒星闪烁，紧紧盯着常知节。

目光如刃，似乎是想将她剖开，看看里面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常知节心中暗自失笑，原来这孩子一直把当初星斗大森林的小事记在心里，连她和小舞短暂独处的细节都记得一清二楚，心思竟这么细腻。

更难得的是，举一反三，只凭几句话就猜到了要借空冥遮掩气息的打算。

想到这里，她心情不自觉轻快起来。

常知节前世孤身一人，无牵无挂，却天生护短，对真心待她好的人，向来倾尽全力回报。今生遇见朱竹清，这种天性更是被无限放大，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家学生优秀，天生慧根，万里挑一。

于是她也不再隐瞒，温和耐心，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讲明，从初识小舞、察觉身份，到剑斗罗识破、担忧大赛隐患。

两人一来一回交谈，直到谈及要请九转空冥草帮忙掩盖小舞的魂兽气息，朱竹清对小舞是魂兽一事接受得十分迅速，神色平静道：“老师，小舞是我的朋友，能帮她避开危险，我很高兴。”

可很快，她便微微蹙起眉，忧心忡忡道：“如果空冥真的能帮上忙，那自然最好。只是这件事，还是要看空冥修炼到十万年后的能力，全部仰仗一株草，我总是不太放心。一年之内，我们最好再准备别的后手。不过，等空冥修成十万年也可以化形，到时让她加入我们队伍，小舞要是上场比赛，她也可以一起，正好还能解决大赛报名人员不足的问题。”

现在的情景，竟和梦里的情景相差无几。

常知节心头微动，难道那梦，算是一场预知？

“放心，后续的办法，我会慢慢准备。”

事情的进展，比预想中还要顺利，甚至可以说，本就没有不顺利的可能。

为了不让梦里被小猫咬出牙印的桥段成真，她现在仍能感觉到脖颈处痒痒的……

常知节主动补充道：“空冥毕竟是我送给你的礼物，如今要让她去帮小舞，我会另外给你准备其它的礼物，当作补偿。”

朱竹清垂睫道：“谢谢老师。”

两人在房间内距离极近，以常知节的感知力，自然能捕捉到那份雀跃。

只是这少女向来清冷内敛，纵是满心开心，外表也依旧淡定从容。

真是别扭。

“……老师？”

常知节抬眸，朱竹清看着眼前相伴了近七年的她，鼓足了勇气问道：“那补偿的礼物，我能不能自己想？”

这是在跟她提要求？朱竹清一向乖巧，今天却如此这般，倒是很少遇到的趣事。

她心中低笑，竟好心提醒道：“自然可以，只是竹清，记得提些为难老师的。”

朱竹清双眸一亮：“嗯！”

一番交谈过后，师生之的尴尬与拘谨彻底消散，像是拨开云雾见月明。

朱竹清刚刚得知如此重大的秘密，即便外表镇定自若，心底依旧余波未平。

她找着时机看向常知节，一直不敢看她的眼睛，便将视线投向肩膀、腰身。

月光从窗外洒入，落在常知节身上，衬得身姿清逸，气质出尘。

每个人对容貌都有各自的偏爱，而在朱竹清心里，老师就是这世上最好看的人。

既如碧水绿竹，清瘦挺拔，风过不折；又如深秋明月，霜华满地，清辉自照。

她常常觉得，常知节该是在云雾缭绕的山峰间枕手而眠的隐世高人，不问世事，不沾因果，一个人活得潇潇洒洒。

可这样一个人，却偏偏对她们这么上心，倾囊相助、处处庇护。

为什么会对她们这么好呢？

这个想法在她心底轻轻打转，她想不明白。

常知节道：“接下来，该检查外附魂骨了。”

此话一出，朱竹清的心境又是一变。

两人相视一眼，一时无言。

常知节自然明白其中不便，自觉转过身，背对着她说道：“我只会以魂力探查，不会碰到你，你不必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