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她不由得想起了唐三那头特别的蓝色短发,心里微微一酸,旋即默默提醒自己:现在想这些没用,保住小命最要紧。
江连月已经走到她面前,温和问道,“同学,你说你是我们院长让你来的?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舞,跳舞的舞。”小舞收回思绪,按照常知节的交代描述起来。
“原来如此。”江连月微微颔首,示意小舞伸出手。她将指尖轻触小舞腕间,摸骨发现她年仅十一岁,随后又测了测小舞的魂力,是二十五级大魂师,如此一来心中已有了决断。
无论是否是院长亲自带来,单凭这份天赋,学院也断无拒之门外的道理。
前段时间,宁荣荣也是这般突兀前来,声称要入学。
宁荣荣入学后,暗地里却没少围着竹清打转,言辞间多有试探。以朱竹清的敏锐,已察觉这宁荣荣的到来,与院长脱不开干系。
如今看来,院长此番,怕不是为学院网罗人才去了。
“竹清。”江连月对一旁静立等候的黑发少女道,“你带小舞去宿舍安顿一下,熟悉熟悉环境。”
下午都是实战训练课,朱竹清素来沉稳刻苦,让她带新同学去安置,也正好可稍作歇息。
江连月抬眼看向仍聚在门口张望的其她学生,声音提高了些许,“都聚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回去上课!”
众人虽仍有些好奇,却也只得悻悻散去。
沿着青石板铺就的小径,两人一前一后走向宿舍区。
小舞耐不住沉默,快走几步,转过身面对着朱竹清,一边倒退着走,一边歪着头打量她。
“我猜,你肯定是院长的学生,对不对?”
“是。”
小舞眨了眨眼:倒也不是完全一样嘛,至少这位的话比那个女人还要少。
不过,看着眼前清冷如月的少女,小舞忽然意识到,自己这条命,或许无形中是被她“救”了的。
若非常知节当时提及有个年纪相仿的学生,心生些许恻隐,自己恐怕早已成了魂环。
朱竹清一路沉默,直到将小舞带到宿舍楼前,才停下脚步。墨玉双眸显得格外沉静,纤长的睫毛微颤,她轻声问道,“小舞,你和老师是在哪里遇到的?她送你来之后,又去了哪里?”
“她呀——”见朱竹清突然一连串说了这么多话,小舞故意卖关子,“她是你的老师诶,你居然不知道她去哪了?”
朱竹清闻言,唇瓣轻轻抿起。
老师离去时只说是去猎取魂环,可如今过了好几个月,还接连带回两个活生生的、天赋异禀的学生。这显然并非猎环那么简单,可老师又不告诉自己,她只好和宁荣荣还有小舞打听了。
“好啦好啦。”小舞见好就收,看着对方那副明明在意却强自隐忍的模样,也不再逗她,“我们是在天斗帝国的诺丁城遇到的。她把我送到学院门口,连门槛都没进,转身就走了,现在嘛,天知道她又跑哪里去了。”
诺丁城?那里与此地相距不近,老师竟特意耗费数日行程,亲自将小舞护送回来…看来,老师对小舞是极为重视。
可老师既然都到了门口,为何不愿回来看看,哪怕只是一眼。
“小舞,以后这里是你的宿舍。”朱竹清神色如常地给她安排了一间宿舍,又向她介绍了学院的各项规矩和作息安排,“今天你先安顿下来,熟悉环境即可,不必上课。”
小舞环顾着属于自己的单间宿舍,陈设简洁,干净整洁,能有个不被打扰的空间,让她的郁气消散了些许。
朱竹清几番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终还是忍不住再次问起常知节的事。
魂兽身份是绝不能泄露的秘密,小舞半真半假地编造了些相遇的经过,刻意略去了关键,言语间不免有些含糊其辞。
朱竹清静静听着,听她提及“同行几日”、“同居一处”这类字眼,手指不自觉地微微蜷起,指尖轻轻陷入掌心也浑然不觉。
小舞只觉朱竹清周身的气压似乎更低了些,却摸不清她为何愈发沉默。
一同用过晚饭,天色已暗,小舞本想再抱怨几句常知节路上的“恶劣行径”,转念一想,她们毕竟是师生,自己若说得太过,难保朱竹清不会转头告诉常知节。
她吐了吐舌头,寻了个借口便溜回自己房间了。
朱竹清毫无睡意,索性寻了处僻静角落,盘膝坐下,凝神运转起常知节亲授的功法。
月光如水,更添几分寂寥。正当她心神渐渐沉入修炼之境时,极轻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一道她无比熟悉,却未曾预料会在此刻听见的声音传来。
“竹清。”
朱竹清身形一顿,收敛魂力,月光下,常知节正负手看着她。
“老师。”朱竹清站起身,朝着常知节的方向行礼。
常知节将小舞送至学院后,径直去了一趟史莱克学院,她在附近暗中察看,确认并无异常后才折返。这一来一回,耗费了大半日工夫。
常知节见她神色间似有倦意,右手一抬,将触未触那单薄的肩头。
察觉到她的意图,朱竹清不着痕迹地向后退了一小步,恰好避开了即将落下的手。
嗯?
少女依旧低垂着眉眼,姿态恭谨,仿佛方才的避让不过是无心之举。
常知节不动声色地屈起手指,将手收回身侧,转而问起宁荣荣的境况,得知她已在学院安顿下来,便略略颔首,放下了一桩心事。
“今日新来的小舞,想必已经入学了吧?”
“嗯。”朱竹清应道,“已为她安排了宿舍。老师请放心,我会……照看好她的。”
“辛苦你了。小舞性子跳脱,心思也单纯直率,有时难免任性,确实需要你多费心看顾一二。”
朱竹清没作声,目光落在对方鞋尖前寸许的地面,既没附和,也没露半分多余神色,只在对方话音落了片刻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常知节补了句,“我马上就走。”
朱竹清语调平得没半点起伏,“好的,老师。时间不早,我也该回去休息了,学生先退下了。”
她脊背挺得笔直,脚步没半分迟疑,连个回望都没有,径直进了宿舍,随后啪嗒一声关上门。
常知节望着那扇紧闭的门,眼底漫开几分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