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瞬间明白了他们的态度——他们不在乎是谁得了常知节的青睐,他们在乎的是朱家能否因此多一份强大的助力。
至于她和朱竹清谁强谁弱,谁主沉浮,在他们看来,都是朱家内部的事,只要最终得益的是朱家就行。
寒意瞬间席卷了朱竹云。
她仿佛看到了未来的景象:朱竹清在常知节的教导下,实力突飞猛进,一日千里。然后自己被取代、被边缘化、甚至……被彻底遗忘。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的房间,跌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
怎么办?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看着朱竹清崛起?
可朱竹清,真的会心狠手辣吗?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朱竹云的脑海。
那个孩子…虽然冷淡,但从未主动伤害过谁。
朱竹清,她会像自己对待她那样,不择手段地打压、甚至除掉自己这个姐姐吗?她会为了争夺权力,变得六亲不认吗?
朱竹云沉默了。
“为什么,为什么我就一定要想着下死手呢?”
朱竹云低声自问。
是因为恐惧吗?恐惧失去地位,恐惧被取代?还是因为…习惯了家族灌输的竞争法则,习惯了将威胁扼杀在摇篮里?
那份对朱竹清的敌意和压制,似乎并非源于对妹妹本身的厌恶。
朱竹云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沉沉的暮色,心中一片混乱。
几天后的夜晚。
常知节在桌上留下了一封信笺,内容简洁:“竹清随我修行,归期不定。”
随后,她带着早已收拾好一个小包裹的朱竹清,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朱府。
常知节没有走大门,而是抱着朱竹清,身形一晃,便如鬼魅般掠上了高高的府墙。
朱竹清只觉得身体一轻,耳边风声呼啸,眼前的景物飞速倒退。
她伸出小手,紧紧环抱住常知节的脖子,埋在肩头。
常知节足尖在屋脊上轻轻一点,身形再次拔高,如同夜枭般融入漆黑的夜色。
身法飘忽不定,速度快得惊人,却又异常平稳。
朱竹清一开始还有些紧张,紧紧闭着眼。
但很快,新奇和刺激感压倒了恐惧。
她偷偷睁开一只眼,只见脚下是飞速掠过的屋顶和街道,远处的灯火如同繁星点点。
夜风拂面,带着一丝凉意,吹起她的发丝。
“老师。”她小声开口,兴奋道,“能不能…再快一点点?”
常知节片头看了她一眼,小家伙全然不见害怕,大概是起了玩心。
她没有回答,但脚下的速度却陡然提升。
“呀——!”
朱竹清忍不住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随即开心地笑起来。
风更大了,吹得她几乎睁不开眼,但那种自由飞翔、无拘无束的感觉,让她心潮澎湃。
这就是自由的感觉。
这就是挣脱束缚的感觉,她没有选错。
跟着老师,果然是对的!
常知节感受着她的兴奋,心中那点因“拖家带口”而产生的无奈也消散了许多。
也罢,就当是…旅途上多了个伴吧。
师生二人一路向北,走走停停。常知节刻意避开了繁华的城镇,多在荒野山林间穿行。
她并非漫无目的,而是根据之前在星罗图书馆查阅的资料,选择性地经过一些她感兴趣的、扎根于星罗本土的中小型宗门势力附近,观察一番,权当收集信息。
白天赶路时,常知节会指点朱竹清身法步法,教导她如何在运动中保持魂力流转,如何利用环境隐藏气息。
夜晚露宿山林,则是最佳的修炼时间。
朱竹清修炼常知节传授的《天元引》,魂力凝练速度远超以往。
常知节也继续为她疏通经脉,虽然每次只能推进一点点,但日积月累,效果显著。
没过多久,朱竹清的魂力等级便稳步提升到了十七级。
常知节的修炼也未曾落下。带着学生的这段经历,让她心境似乎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她依旧追求强大,但心中那份因独行而生的、近乎绝对的“空”,似乎被悄然填补了一丝。
她要变得更强,才能更好地保护身边这个小家伙。
常知节的魂力,也在这份心念推动下,稳步朝着五十七级迈进。
这一日,师徒二人行至一片连绵起伏的山脉边缘。
远远望去,群山之中,一座孤峰尤为显眼。那山峰陡峭如剑,直插云霄,峰顶云雾缭绕,隐隐有锐利之气透出。
“老师,那是什么山?”朱竹清指着那座孤峰问道。
常知节目光微凝,望向那座山峰。“风剑宗的山门所在。”
“风剑宗?”朱竹清好奇地重复道。
“嗯。”常知节点点头,“星罗帝国境内一个以剑类武魂为主的宗门,传承数百年,底蕴尚可。其宗门绝学《裂风剑诀》,以速度与穿透力著称。”
她此次出行,风剑宗便是她计划中要“路过”的几个目标之一。
同为剑修,她对这类宗门自然有些兴趣。
“老师,他们的剑法,有您厉害吗?”
常知节瞥了她一眼,“剑道高低,岂是轻易可论?风剑宗能传承至今,自有独到之处。”
常知节没有靠近的打算,只是远远观望片刻,便带着朱竹清绕开了主峰,继续沿着山路前行。
“老师,我们不进去看看吗?”朱竹清有些好奇地问。
如果是独自一人,她说不定还会潜行进去瞧瞧。
“不必。”常知节淡淡道,“赶路要紧。”
朱竹清点点头,不再多问。
她紧紧跟在常知节身边,小小的身影在苍茫的山色中,显得格外坚定。
等常知节踏入两国的交界边关,已经是几个月后的事。
她牵着朱竹清的手,来到了天斗帝国巴拉克王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