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完酒,吃席,打包,席上的人年岁都在,可没有浪费食物的习惯,就连尹家老大手里都拎着半条主桌上剩下的鱼。
蔺安泽趁着敬酒结束的功夫去看尹嘉禾,也就是尹昂的二侄儿,尹嘉禾虽然没人灌酒,但一场下来喝了多半瓶大曲是有的,好在,这孩子做的是销售,知道喝酒之前喝了杯热牛奶,而且酒量应该是继承了尹老太的体质,目前看着很清醒。
“蔺哥。”他们其实比蔺安泽年岁大,但谁也不会托大在当面叫人家安泽,“多谢今天帮忙。”知道蔺安泽不抽不喝,尹嘉禾直接从兜里掏出喜糖递上,是这时候不多见的夹心软糖,里面加的还是酸奶酪。
“有打算在市里接着干?”蔺安泽笑着接过糖,开门见山。尹嘉禾一怔,随即想到蔺安泽和自家的关系,虽然和他们没什么交情,但人家和小叔是正经的通家之好,便坦然笑道:“我能在市里定下就是成功,之后的事,等我有了底气向外看的时候再说。”
“外面可不会等你,”蔺安泽摇头,尹家其实很适合发展出来,有根有源,“你老板对你如何?”尹嘉禾去年是公司的销冠,还得了三千块的奖金,相当于他们一季度的基础工资,关键是这份荣誉在。
“有些老客户认我,老板对我没的说,我之前的成人大专还是老板建议我考的说是以后升经理可以用。”尹嘉禾对这个老板还是很感激的,蔺安泽点点头,“你们公司主要做代销,一边是产品一边是销货都要顾及,有没有想过自己生产一些拳头产品?”当地相对来说还是比较落后的,但内陆大省能够主推的发展有限。
“之前老板也想过,但找了几家当地的厂商合作,都没有外面的牌子好推,年前老板招收了十几个机修工,准备把售后维修的活儿也接过来,目前还在看效果,要是能稳定下来也算是我们的一个口碑。”国厂大批工人入海,和尹昂在西南开的分公司一样,优秀的劳动力数不胜数,大大压低了技术人员的工资,但发展的市场也给了技术人员的活路。
“两个事儿,头一档,你五叔现在需要找个灵活的管事儿,盯着点市里的物流站和县里,村里那部分,事情比较繁杂,而且最近几年政策变化频繁,需要个能撑事儿的人。你在你周围找找。第二个,看你个人意愿,要是舍得你半年的业绩,有底气回来后重登巅峰,就和我说,我走公对公把你借过去,来我身边帮忙,半年,算是开阔一下眼界,你自己考虑,愿意的话给我打电话。”蔺安泽递过去一张名片,尹嘉禾双手接过,“蔺哥看得起,我肯定接着,等我这边给五叔找着人,就去跟老板说,不然就灌他两瓶,反正老板喝不过我。”
蔺安泽爽朗一笑,却没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尹嘉禾拿着手上的名片,崇天,离他们这里好远,却又天天听在耳边。
“嘉禾,那位是?”尹嘉禾的媳妇过来,刚才她就在旁边,但看两人说话便没上来打扰。
“是我们那顶厉害的人物,蕊蕊,他想,请我去崇天市做半年,至少半年。”尹嘉禾没瞒着老婆,小两口一时间都有些迷茫,机会砸在手上了,抓住,哪怕付出一些代价,可是这代价真的付得起吗?
尹昂看蔺安泽回来,顺手把席上打包好的青菜萝卜交给蔺安泽,这东西乍一看不起眼,其实价值比之席上的大肉还要贵些,都是九河卫附近产的沙窝菜,水灵清甜,个体饱满,萝卜筋少甜味儿足,席上人不认,正好被尹昂落了便宜,“晚上咱俩吃。”尹昂说着还勾了一个紫红色的小水萝卜出来扔进嘴里,解腻醒酒,虽然他没怎么喝,但作为主家人哪能和以前一样滴酒不沾。
蔺安泽接过来点头,跟着尹昂去了尹老太身边,他们今天晚上是在市里住的,后天还要在村里办一场,不过那场蔺安泽就不回去了,他那边拖了几天已经是极限。
晚上,举办宴席的酒店,尹老太的房间里,尹家老大抱着老娘哭,他不知道是怎么了,一手养大的好儿子,在婚礼上要给岳父岳母养老,亲家那边的儿子被戳脊梁骨,他自己这边又何尝有好名声。
尹老太嫌弃的很,又没有办法,自家大儿一辈子顶门立户,是个好儿子,好大哥,除了老实守成了些,没有什么毛病,上次不乐意给尹旭投钱也是怕他出什么岔子,尹家老大可是经历过打投的时候,还有前几年跨境倒爷,在农机厂也下达了文件,公办的厂子一律不能参与。
所以尹家老大对做生意的事很谨慎,现在能想着开个个体户,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老太太有点困了,大儿子还在哭,大儿媳妇也没招,尹老太叹气,听着大儿子继续哭。
隔壁,尹昂一边咬着沙窝萝卜一边听墙角,时不时露出几声窃笑。蔺安泽坐在他旁边,小声道:“你坐下,能听到。”俩人的听力还不至于要趴墙根。
“这样有感觉。”尹昂说着,但还是回到蔺安泽身边,靠着蔺安泽肩膀,慵懒的样子带着几分俏皮,难得见他如此,蔺安泽用手盖住尹昂脸庞,只露出那双微醺迷离却灿若星辰的黑亮眸子,蔺安泽眸色较浅,看着清透但透着一股子薄情的气质,尹昂则是一看就深情如许,让人心生好感。
今天婚宴上没请两人的好友,一来不是主事人,二来,当初有借钱的,不请来有些不合适,请来,人家看着尹家老大的大手笔,心里也未必舒坦,索性就当个工具人,不涉及自己的朋友。
许久,隔壁传来关门声,两人正以为大哥两口子离开的时候,他们这边敲门了。
蔺安泽一个激灵要去开门,尹昂一把拽住,“这是我房间,你去干啥。”尹昂开门,门外是尹老太。
“把安泽的房间钥匙给我。”尹老太开口,尹昂还想藏一藏,但蔺安泽已经悄悄把房间钥匙递来了,“婶子,大哥那边没事吧?”
“没事,我给敲晕了。”尹老太接过安泽的钥匙,往隔壁那间走去。
敲晕……好小众的词汇,蔺安泽看向尹昂,比划了一个手刀的姿势,瞪大眼询问。尹昂摸了摸自己脖子,俩人很怂的把门关上了。
蔺安泽小声道:“大哥晕了,大嫂呢?”
“那不会,我娘不对儿媳妇下手。”尹昂记忆里,他家老太太只揍儿子孙子。
蔺安泽觉得自己也不是完全安全。
转天,蔺安泽看着迷糊糊喝粥的尹家老大,感觉这一下给敲失忆了都有可能。
和尹家人告别,蔺安泽没有让尹昂送,他担心尹家老大还得挨敲。
在蔺安泽离开前,他接到了之前老院士的电话,询问他关于隆裕沟附近有松露的事儿是不是真的,“怎么都传到您那去了?”蔺安泽震惊于消息传播的速度,关键是,“教授,您也信啊?”
“你们那确实具备这个生长条件,除了气候和土地质量不达标,我想着万一有那么一块地方能得天独厚也说不定啊。”
“教授,我们那长香菇啊。”香菇和松露,两大气味霸主,那是能共存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