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去。”庄督查一甩袖子走到自家书房窗口，旁边，孙督查用星泽送的茶具慢慢沏茶，今天特意带过来的。

“为了这个机会我可是费了好大力气说服他们放弃斯威克。”孙督查淡淡道，为了保全好友，只能是，先把这只看热闹的鸭子给捞出来了。

“放弃斯威克，把我摆在台前？”庄督查只觉得自己交友不慎，明知自己最看重的就是脸面，明知道上次自己丢大人就是因为林檎和星泽。

“你不去也不行，这一局里，只有做猴儿才最安全。”孙督查少有的语气严肃，他现在是摆烂，但不代表能当上孙家家主的他是个废物。

“你是说他想把我们灭了？”庄督查不满的看向孙督查，仿佛他只要点头，下一秒庄督查就能把林檎骂回姥姥家。

“不是想，而是能。”孙督查叹口气，自己这个发小被捧得不知天高地厚了，真以为他们并称六大家，实力就能一样吗？

用斯威克牵制卡特蒙，那热乎乎的馅饼刚落手里，卡特蒙怎么不得吹吹拍拍，安抚好馅饼情绪再开动？而且林檎和卡特蒙家的表面友好状态比所谓的联姻可稳固多了，林檎想要斯威克做这只听话的猴儿，原因也很简单，看似毫无威胁，实则手拿把掐。

旁人以为林檎会收一个累赘，甚至是烂好人，但林檎护住斯威克，就能把卡特蒙架在高台之上，让他束手束脚，接下来卡特蒙能找谁家联盟？

在卡特蒙大口吞吃斯威克的战果之后，谁家会心甘情愿的和他联盟？就连明面上和林檎最不对付的贺家，实则都是林檎的盟友，那就只有自己这个倒霉蛋发小，甚至可能被卡特蒙一起拽着上高台。

孙督查给庄督查争取的时候，不是要出卖朋友当这个小丑，而是要保住庄督查还能存活的可能。

他看得出，要是斯威克当这只猴子，会比庄督查惨，这里面肯定也有星泽和林檎报复的因素，所以才努力给庄督查争取一下，反正都是听话的，找一个更乖的不行吗？

纵然，这会破坏一些计划，比如这只猴儿和鸡没有直接关联，影响也不会有挂着联姻名号的两家闹开来影响大，但，孙督查拿出了一个让林檎和星泽无法拒绝的条件。

斯威克当年和孙督查换过部分所辖管区，斯威克督查借着那份换过来的管区做锚，稳定了自家管区内的形势，但这么多年来，管区内的直属和资源，孙督查都没有放手。

“呵，那就来试试，我不怕！”庄家最是要脸面，管区内的风气也是如此，但正因为这份好面儿，让庄督查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不容易，他最多是丢点丑。

“他们昨天让贺督查下去待两个月，贺督查在考虑。”孙督查没说星泽能做什么，林檎能做什么，只说了当前来讲是绝对隐秘的一个信息。

“我不信他能把大家都扔下去。”庄督查还是嘴硬，但这个信息给他的冲击从他不自觉的跌坐到椅子上就能看出一二。

孙督查没有回应他嘴硬的反驳，而是很平静的喝茶，良久才缓缓道；“我家连参与这个计划的资格都没有。”孙家不弱，但分对谁，你死我活的打起来，他能把卡特蒙一起拉下水同归于尽，能碾压斯威克家，但对上林贺两家，最多也就有个拔刀的机会。

这是云上城生态位的绝对优势，自家没有敌方无可替代的存在，可以说除了生死，毫无威胁，就这样一个过于平淡的生态位，让孙家注定只能决定站边，赢或者输，都不会因为他而有什么决定性影响。

孙督查也知道，自家除了同归于尽，基本就是个消耗位，所以他尽可能的让这场争斗发生在主力和外围。

孙家要是来做猴儿，没意义，杀谁都吓不住，但同样，孙家来做鸡，杀了也吓不住谁。

贺督查带他过去，也是增加自己的谈判分量，但是没想到一句话就让星泽给说服了。云上城和荒原之间的矛盾必然存在，林檎和星泽也没忽略，但不能在家里打。

“不是，他们凭什么啊？我就没有上桌的资格吗？”庄督查不甘心，自己就只能当个猴儿或者鸡？孙督查瞟了他一眼，“你想摆桌上？”你就是个看热闹的鸭子，敢嘎嘎就顺手一起送走的角色。

“姓孙的！你！你！”庄督查看着发小，六大家之间的友谊总是可笑又脆弱，但他们俩的关系一直不错，甚至这段旁人或是没发现，或是不在乎的友谊，是庄督查这么多年来独一份的骄傲，看，我们没有利益关系，就是单纯的朋友，但今天，孙督查上门来，让他做那个被吓的猴儿，乖乖配合人家演戏，苟且偷生！

可偏偏，他知道孙督查是为了自己好，甚至为了给庄家争取这个机会，这个一向寡言沉闷，不善争抢的好友一定付出了代价。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这话你小时候也学过。”孙督查轻笑一声，“之前你这边的家长闹事，起因也是如此，但你要相信，我对你是没有恶意的。”

“我家丫头，和宁俪她们玩的很好，她喜欢飞船，向往的是浩瀚宇宙，但家里给不了她这个支持。”孙督查半合着眼，缓缓道：“家里能给的，只是一个可笑的择偶自由。”孙枫华的未婚夫为人足够优秀，但家境一般，至少家里跟云上城中心圈的家族比起来，什么都不是，但人很好，家里人也很好，收养的那个小丫头都非常聪明。

“云上城的资源还能撑多久？这些年又有多少人选择去荒原？你我这一代看不见光辉熄灭之时，可我不想，我家枫华在可以把家族交托出去，追逐自己梦想的时候，还要为了岌岌可危的家族而操劳。”孙督查的话让暴躁的庄督查沉默了，好友的能力足够，但品性懦弱，很多事他不是不知道，而是办不到。

但在云上城，空拥宝山而不会用，就是个致命的弱点，庄督查还是第一次，看见孙督查这个样子，原来，他也有想要坚定的，强硬的，要去做到一件事的时候。

“你跟我说这个，还不是想让我答应。”庄督查嗫喏道，“你担心的那都是，未来的事。”

“行了行了。”庄督查在孙督查开口前不耐烦的开口道：“我答应，但这件事，我得……”

“不能和你家里说。”孙督查知道好友的意思，要演戏，就得合全家之力一起演戏。

“你家人演技一般，而且有些事必须要真实。”孙督查笃定的声音不容置疑。

“这可不是说着玩的，也不是云上城自己关起门来开会，这是会……”庄督查瞪眼，真实？玩命的真实吗！

“我可以保证，护你全家周全。”孙家不参与，只是跟在贺家身边当个挂件，全力护庄家人的性命是没问题的。

庄督查坐在椅子上，看着好友，再看看自己的手，“哪有你这样的，这么大的事，几句话，就决定下来了。”

“你与我，只能顺势而为。”没有逆流而上的可能。

林家庄园，林檎看着回来复命的孙督查，神情那个诡异。“你还真说服他了？”他以为庄督查怎么都不会答应的，这么丢脸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