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云复原本给他顺气的手也放下,走向一旁不想管他了,她发现这周良部是真的不会跟周屹言说话。
周屹言:“您自己能查到还问我干什么?”
周良部:“你这是和你父亲说话的态度吗?你看你每次这说话语气,我一直在为你着想!可你看看你呢,非要跟我对着来!”
周屹言:“我想按照我自己想法来这叫跟你对着干?原来你一直认为我这是跟你对着干的,是吗?”
周屹言:“好,那我问你,你当时和我妈非要在一起是不是也跟你爸妈对着干?你们确实最后在一起了,你也成功了,可是呢?我妈呢?她本就不受你爸妈喜欢,给你生了个孩子,还得了产后抑郁,你当时在哪呢?你非但没有尽到一个丈夫应有的责任,反而一直只顾着你那破事业,你把那放几天公司是会破产吗?”
说到这他语气逐渐缓了下来,“我妈去世后没过多久你就…再娶……我想知道你是真的爱她吗?”
周良部和唐以宁是大学相遇并在一起的,那时的两人只顾着眼前,没想那么远,所以年少时的怦然心动抵不过时间摧残。
那时的周良部是个大少爷,而唐以宁只是书香门第,周良部向唐以宁承诺,他留学回来便领证,唐以宁信他,他也确实信守承诺。周良部父母却不赞同这门亲事,但也没办法,周良部倔得很。
在怀有周屹言以前,唐以宁是名摄影师,她自在洒脱,所创作品也非常惊艳,获得诸多成就,赫赫有名。
却不曾想,这像她噩梦的开始。
因有孕在身,周良部父母以安全为由,让她待家安心养胎,唐以宁曾多次表明她不会出事,可是身边女佣,保镖就像是监视一般,观察她一举一动,她只有个一直陪在身边的保姆可以说说话。
周良部那时忙于他的事业,疏于关心。就这样,唐以宁意志在无形中逐渐消磨殆尽。
周良部终于百忙之中看望她,她向周良部提议,却只得到男人的安慰,“没事的,等过了这段时间你便可以继续你所爱的工作了。”
然而在周屹言出生一个月之后,唐以宁便再没拿起她的相机。
周屹言的外公得到这个消息深受打击,一病不起,不久也离世了。唐家被摧残得支离破碎,最后只剩他外婆和他舅舅。
这些是周屹言听那时一直照顾唐以宁,后来照顾他的保姆告诉他的,他至今还记得她讲述时眸中强忍的泪水,在即将落下时又转身匆匆抹去。
所以他害怕,他不知道相爱后的两人能再付出多少真心。或许周良部确实爱过他妈妈,可惜感情最终还是在时间中消磨殆尽。
林苡颜披上外套出来时便听见两人争吵声,她从未见过周屹言这样。就此躲在一旁,垂下眼皮愣愣地盯着手提包。
见许久未起争吵声,她揉揉脸颊,装作一脸无事般出来,轻声道:“周屹言。”
男人惊醒般猛地回头,动作慢了半拍,却还是上前接她,“我送你回去吧。”
“好。”
大厅外灯光照射,在场的人都将面容背对灯光,看不清表情。
林苡颜和周屹言一起上车,一时间都未开口。周屹言看向前方发了会儿呆,正准备启动车子,就听见旁边人出声叫他,“周屹言。”
“嗯?”
两人声音都很轻,若有若无的。
林苡颜:“我很认真地想告诉你一件事。”
某人像是感知到了,但此时此刻他不希望她说出来。
而林苡颜生怕后悔似的一秒也不停接着说,“我喜欢你。”她紧紧注视着周屹言,细长的睫毛却一颤一颤的。
车内很安静,没人开口。
见周屹言终于转头看向她,林苡颜原本憋的一口气终于放松下来,结果下一秒又给她泼上一桶凉水。
“抱歉。”
这感受怎么跟高中那次这么像。一瞬间眼泪直接夺眶而出,她一动不动的,又紧忙用手背蹭过泪水。
周屹言看见那月光照在她面容上的泪珠,晶莹剔透。有一滴从她面颊流落到下巴,再滴落在她裙摆上,沾湿一小块。
他有点恨自己为什么不开口说一句,哪怕一个字也好,不然也不会见到林苡颜直接下车,再被另一辆在一旁等待的车上的人接上车。
他死死地盯着江序,虽然有些距离,但他还是能感觉到那人朝自己点点头,似乎嘴角上扬着。
在周屹言他们以为宾客都离开时,在远处一辆车上,江序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早早注意到林苡颜出来并在一旁躲着。
虽然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应该不是什么好事。后面周屹言跟林苡颜的车一直未发动,江序便觉得或许有个机会。
好在他这次运气不错,猜对了。
见林苡颜满眼通红,肩膀随着压抑的哭声止不住地耸动。
他好想把她搂住,让她在怀中放声大哭。
江序抽了几张纸巾帮忙擦了擦她的眼泪,轻拍了拍她肩膀,“哭吧,哭出来就好受多了。”
本来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在这样的安慰下又涌出,林苡颜像是寻求依靠般主动探入他的怀中,不停地用纸巾擦眼泪。
本应是胜利者的心情,江序却没法高兴起来,他只是等林苡颜渐渐平复下来,才开口,“颜颜,我能再追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