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味道像一根牢固而又尖锐的钩子。
刺透了珀尔的鼻腔,
穿过了她的气管、食道,
又弯弯绕绕地来到了胃部。
勾出了一阵强烈的呕意。
她懵了一下。
从来没有过这么难受的感觉。
在第二波反应到来之前,她怕吐在人家摊位旁边,赶紧用一只手捂住嘴,另一只手从加林手中抽离。
她迅速跑远了。
加林感觉手上一空,然后只看到了珀尔快速远去的背影。
他没管老板在后面的吆喝,追了上去。
没想到珀尔在生理极限的情况下爆发了令人震惊的速度。
加林追到她的时候。
她已经在墙角吐完一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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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尔的孕吐开始了。
一开始是闻到海兽肉的鲜腥味会吐。
不久之后除了食盐,她一闻到其他的一些放在食物中调味的佐料也会想吐。
最后连食用最简单朴实的麦饼也会让她吐的要死要活。
只能勉强喝些医院开的营养液。
剧烈的孕吐消耗了她大量的体力与注意,她几乎没有任何气力敷衍其他事情了。
因此,花店正式关了门。
好在雨季本来生意就不好,珀尔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她目前每天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孕吐、睡觉、进食。
孕吐:生命力-1
睡觉:生命力+0.5
进食:生命力+0.5
综上,非常幸运的是生命力得到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孕吐让人觉得非常痛苦。
即使加林尝试购买甚至是自己为珀尔做些清淡的食物,她在进食时也觉得非常艰难。
所以珀尔最喜欢睡觉了。
睡觉多好啊。
她可以让加林陪在自己身边。
她可以将自己的身体塞到对方的怀抱里。
她可以完全霸占对方的细致与温柔。
她可以慢慢地进入黑甜的梦乡。
在梦里,
她可以发挥一切不合常理的想象。
比如父亲没有死。
比如珀尔又变成了一个小孩子,回到了那个和哥哥一起在树林里走失的夜晚,然后父亲如天神般降临。
比如他们一家人还在那个小草屋里,围着小小的圆桌,就着妈妈煮的美味肉肉羹嚼着颇有韧劲的麦饼。
比如…
比如…
这些梦里有太多美好又有些遥远的记忆。
又有太多令人觉得不舍的留恋……
只是,
梦里没有加林。
睡梦中的珀尔只有在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才会有一丝清醒。
没有加林的话,那她躺在谁的怀抱里呢?
没有加林的话,那她是在被谁拥抱安抚呢?
没有加林的话,她肚子里存在感极强的小宝宝是谁的呢?
梦中的疑问逼她再次回到了冰凉而又痛苦的现实。
她感受到眼睛旁边的枕头湿湿凉凉的,面颊贴在上面觉得很难受。
好在加林的怀抱还是干燥且温暖的。
她挪了挪身体凑得更近了。
——或许是时候该从“梦”里完全清醒过来了。
不过在那之前,
在这个怀抱里最后再痛痛快快哭一场应该也没有关系吧。
加林又在一阵抽泣声中醒了过来。
他习惯性地将珀尔抱过来,想要安抚住她让她停止哭泣。
但是对方轻轻说了句什么。
他太困了,迷迷糊糊地问了一下。
珀尔这才凑到他的耳边说:“拜托了,这是最后一次,让我哭一哭吧……”
加林没放在心上。
只是一下又一下地抚摸对方的脊背。
一直到她终于停止哭泣,他也懒得管衣物的潮湿。
俩人拥抱着一起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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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过后,
仿佛一切都开始变得好了起来。
珀尔不会再在夜里偷偷哭了。
看着窗外发呆的时间也逐渐少了。
也愿意尝试着吃一吃其他的食物。
虽然孕吐的情况并没有好的那么快。
但是愿意尝试总归是一件好事情。
加林很满意。
他觉得是自己的陪伴让珀尔轻而易举地就走出了失去亲人的阴霾。
觉得自己简直算得上是珀尔的救世主。
不过,一个人的到来打消了他莫名的自信。